第六十七章 万籁沉寂,惊雷前夜
第六十七章 万籁沉寂,惊雷前夜 (第1/2页)彻夜暴雪终是落尽,风收雪止,天地骤然归于极致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同于往日的阴沉压抑,是一种死寂沉沉、毫无生机的空静。狂风褪去,雪雾散尽,整片北疆荒原被厚雪压平,沟壑被填、踪迹被盖、高低被抹平,千里雪原一白无际,干净得过分,也死寂得过分。连往日里偶尔掠过荒原的飞鸟、穿行的走兽,此刻尽数绝迹,天地间听不到半点生灵动静,只剩一种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沉寂。
破晓之后,天光浅浅铺开,淡白的日光落在雪原上,泛着清冷刺眼的白光。营中士卒陆续醒转,推开屋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这片极致的安宁彻底安抚。风雪散尽、寒威渐退、天地澄澈,数月以来的压抑沉闷仿佛一夜清零,人人心头都松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彻底彻底松弛下来。
在所有人眼里,这场暴雪过后,北疆的苦寒便走到了尽头。最烈的风、最寒的雪都已经熬过,往后只剩日渐回暖的天色、日渐消融的积雪,边关将彻底步入安稳无虞的时节。数月无战、连日太平,再加上这场风雪落幕的吉兆,让所有人都笃定,余下的冬日再无波澜、再无凶险。
松弛的氛围瞬间席卷整座军营,所有人都卸下了最后一丝戒备。
晨间例行整训,大半士卒都是敷衍应付,手脚懒散、身形松散,眼神里全无战意,只剩倦怠与松弛。不少队伍干脆缩短操练时辰,草草走个过场便早早解散,任由众人扎堆晒太阳、闲谈嬉闹、休整休憩。往日里偶尔还会较真的队正,此刻也彻底放任自流,无人管束、无人督促,整座军营散漫成风。
巡岗值守更是形同虚设。远哨无人愿意踏雪远行,大多找借口推脱躲避;近哨也是站站歇歇、敷衍瞭望,目光散漫、心神游离,无人认真排查荒原动静、无人仔细审视四方隐患。所有人都沉浸在风雪落幕的轻松里,认定太平已定、祸患无踪,值守不过是走个多余的形式。
营中气氛空前平和,无争执、无嘲讽、无隔阂,武人闲散嬉闹,文人静心笔录。士子们即将完成本轮巡边文案整理,连日奔波劳碌,此刻也借着风停雪歇的好天色,放缓节奏、安稳收尾。整座军营,从上至下、从武到文,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虚假且致命的安稳错觉中。
唯有沈彻,是整片死寂太平里唯一的异类。
旁人越松弛,他越紧绷;旁人越安逸,他越警惕。风雪落幕的平静,在他眼里没有半分祥和,只有风雨欲来的诡异。
他守了整夜风雪,比任何人都清楚昨夜天候的诡异。狂风暴雪看似凶险,实则是最好的遮掩,大雪封痕、寒风盖声,足以掩盖千军万马的潜行踪迹。雪原看似干净无迹,实则所有旧痕被雪覆盖,新人新踪无从分辨,敌人可借雪隐身、随风潜行,悄无声息逼近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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