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血染玄武门
第八章:血染玄武门 (第2/2页)她巧妙地将“政变”描述为“骚乱”,既通报了情况,又避免了引起武则天过度的恐慌或猜忌。
武则天没有立刻回应。殿内沉默了片刻,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然后,她缓缓说道:“上官婉儿,进来。”
周忆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入殿内。
长生殿内灯火通明,武则天端坐在一张紫檀木榻上,身上披着明黄色的龙袍,虽已年迈,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依然让周忆汐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婉儿,你告诉朕,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武则天看着她,目光如炬。
周忆汐跪伏在地,沉声道:“回陛下,据臣所得消息,张柬之、桓彦范等人,率羽林军,以诛杀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为名,兵围玄武门。目前,玄武门守军已降,乱军正向宫内逼近。”
她没有隐瞒,但也没有添油加醋。她知道,对武则天,任何谎言都是徒劳的。
武则天听完,竟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张柬之……这个老东西。”武则天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隐约可见的火光,“朕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他们选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
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忆汐,眼神复杂:“婉儿,你怕吗?”
“臣不怕。”周忆汐抬起头,迎上武则天的目光,“臣只担心陛下的安危。”
这是真话。她确实不怕。她经历过真正的战场,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但武则天的安危,关系到她整个布局的成败。
武则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良久,她才收回目光,对李显道:“显儿,你也在这里。你告诉朕,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李显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地说道:“儿臣……儿臣不知。母皇,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武则天冷笑一声,“他们不是要诛杀二张吗?二张在哪里?”
李显哑口无言。
周忆汐适时地开口:“陛下,臣刚才得到消息,张易之、张昌宗二人,昨夜宿在控鹤监,至今未出。乱军攻打玄武门,恐怕是声东击西。”
她这话一出,武则天和李显的脸色都变了。声东击西?那真正的目标是什么?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刃撞击声和呵斥声。显然,乱军已经突破外围,逼近了长生殿!
“保护陛下!”周忆汐猛地起身,挡在武则天和李显身前,对殿外喝道,“何人敢在长生殿前放肆!”
她的声音清越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外的侍卫和太监们都是一愣,动作不由得一滞。
趁着这个间隙,周忆汐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诏书,塞到李显手里,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命令道:“殿下,立刻以陛下口吻,写下‘传位太子’四个字!快!”
李显彻底懵了,拿着诏书的手抖得像筛糠:“婉儿,你……你疯了?这是谋逆!”
“这是保命!”周忆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同时用身体挡住殿内众人的视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乱军入殿,陛下若不退位,必死无疑!唯有太子登基,方能平息众怒,保全陛下性命!你想让母皇死在你面前吗?!”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显心上。他看着武则天平静却隐含威严的侧脸,又看看殿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和喊杀声,终于一咬牙,颤抖着手,在那份空白诏书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传位太子”四个大字。
就在他写完的瞬间,殿门被“轰”的一声踹开。一群身穿明光铠、手持横刀的羽林军士兵蜂拥而入,为首的正是张柬之、桓彦范等人。
“逆贼张易之、张昌宗何在?!”张柬之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殿内一片死寂。武则天冷冷地看着这些闯入者,没有说话。李显吓得躲到了武则天身后。
周忆汐却迎了上去,高举着那份刚刚写好的诏书,声音清朗,响彻大殿:
“张公勿惊!陛下有旨,因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特传位于太子!太子殿下,即刻登基,安定社稷!尔等既为社稷功臣,当护驾有功,切勿惊扰圣驾!”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柬之等人看着那份诏书,又看看被簇拥在中间的李显,一时间竟不知真假。
武则天适时地开口,声音虽然苍老,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压:“张柬之,你等擅闯宫禁,该当何罪?不过……既然你们是为了社稷,朕……准了。”
她的话,彻底定下了基调。政变的目的达到了——李显登基,武则天退位。至于二张,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张柬之等人面面相觑,最终,他们跪倒在地,高呼:“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玄武门下的血,已经染红了清晨的石板路。但这座皇城,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周忆汐站在角落里,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看着那个被搀扶着坐在龙椅上的、惶恐不安的李显,又看着那个虽然退位、却依旧掌控着一切的老妇人武则天。
她知道,这一局,她又活下来了。她利用政变,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也让李显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权力游戏,从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上官婉儿,已经站在了棋盘的最中央。
她悄悄握紧了袖中的另一份诏书草稿——那是她刚才趁乱,以李显的名义起草的,关于大赦天下、安抚民心、以及……任命她为上官昭容的草稿。
历史,已经被她撬动了一毫米。而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