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各方反应1
第10章 各方反应1 (第1/2页)六月的邯郸,热得像一口蒸锅。
蝉声从早到晚聒噪不休,趴在槐树上叫得人心里发慌。可街头的槐树已经快被捋秃了——叶子、树皮、嫩芽,但凡能入口的,早就被人采光了。
米缸空了,野菜也挖尽了,沁水里的鱼虾被捞得一条不剩,连城壕边的芦苇根都被人刨出来煮了吃。
人们穷得尿血。
东市早已不成市。
从前商贾云集、车马辐辏的街面,如今冷冷清清。十几个粮摊只剩两三个还在撑着,卖的不是粟米,而是豆渣和麦麸掺了碎糠捏成的饼子,黑乎乎的,硬得像石头。一个妇人用头巾裹着半张脸,站在摊前磨了半天,最终用一只铜带钩换了三块饼子,揣进怀里,低着头匆匆走了。
市井角落里,聚着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他们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别人手里的吃食,像一群饿极了的小兽。偶尔有人丢出一块饼渣,便一拥而上,打得头破血流。
城门口,征兵令贴了三层,墨迹未干又盖上新的一层。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能走路的都要编入行伍。可邯郸城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壮丁早就抽空了,连那些商贾家里的护院、伙计,都被征去做了辎重营的民夫。如今站在城门口守门的,一半是老卒,一半是半大的孩子,穿着宽大的皮甲,扛着比人还高的戈,像一根根插在土里的竹竿。
天气越热,人心越慌。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弥漫在邯郸城里——不是槐花,不是炊烟,而是一种酸腐的、沉重的、像什么东西正在腐烂的味道。
老人们说,那是亡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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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巷子稍微干净些,但也只是稍微。
巷底有一处不大却颇为精致的宅院,门楣上没有挂匾,门口蹲着两只石兽。院墙内种着几棵桐树,叶子蔫蔫地垂着,晒得发白。
这里是赵国商人卢奭的宅子。
卢奭做的是丝帛与珠玉生意,往年往来于大梁、郢陈、咸阳之间,家资巨万。但自从长平开战,太行山道被战争切断,原本计划去秦国的商队便困在了邯郸,出不去,只能想办法走其他路。
后院正堂,东侧厢房。
屋子里点了沉水香,一缕青烟从铜炉中袅袅升起,勉强压住了窗外的暑气。一个女子坐在漆案后,身着素绢深衣,发髻高挽,只簪了一支玉簪。她肤色微褐,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带着一种中原女子少有的异域之相。
这女子的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一种见惯富贵之后的从容与冷淡。她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卷竹简,却没有展开,只是用手指轻轻叩着简背,若有所思。
卢奭叫她阿贞,是他的一位“贵客”。
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来历,卢奭对外只说是一位南方亲戚,借住些时日。但府里的下人都看得出,卢奭对她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好像是什么重要人物。
女人的贴身女婢名叫青萝,十四五岁,圆脸,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她端着一碗冰镇的梅汁进来,放在案上,低声道:“夫人,卢家主方才在前院又见了几位客人,吵得很,奴婢在廊下听了几耳朵......”
阿贞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又偷听?”
青萝吐了吐舌头,却并不害怕,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夫人,不是奴婢爱听,实在是声音太大了。奴婢听见卢家主说,赵括将军已经领军出发了,又征调了许多牛车,战事又不知道要打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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