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琉璃瓶
第10章 琉璃瓶 (第2/2页)突然!府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撞门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音!
管家惊慌失措、家丁们徒劳的抵抗、母亲惊恐的哭泣、弟弟懵懂的问询……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瞬间将宁静的姜府撕碎!
“奉旨查抄逆党姜明远满门!抵抗者格杀勿论!”
一个尖利冷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她透过窗棂缝隙,看到火把光影下,父亲被如狼似虎的禁军从书房里拖拽出来,官袍凌乱。
但他兀自挺直脊梁,怒斥着:“尔等构陷忠良!我姜明远无愧于心!车骑将军……你们不得好死!”
“车骑将军”四个字,如同烧红的铁烙,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上!
是了,父亲前日还忧心忡忡说起,因考核官员之事,得罪了那位权势熏天的国舅爷董承……
接下来的一切,如恐怖噩梦。
刀光剑影,血光迸溅!
她眼睁睁看着平日里温和的管家倒在血泊里,看着护院家丁一个个被砍翻,看着母亲为了护住年幼的弟弟,被一刀穿胸……
温热的鲜血甚至溅到了她藏身的帘幔上!弟弟的哭声戛然而止……
满门!
真的是满门屠戮!
她瘫软在地,浑身冰冷,连哭泣都忘了。
是头发花白的奶妈,黑暗中用尽全力紧紧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进后院假山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狗洞。
嘶哑着在她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小姐……快逃……去扶风……找……找……”
话未说完,奶妈身体便被长矛刺穿,重重地压在了洞口,用最后的体温和生命为她争取了逃生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出来的,只知道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亲人的凄厉惨叫。
她穿着单薄寝衣,在寒冷夜色中漫无目的狂奔,鞋跑丢了,脚被磨破,却感觉不到疼痛,脑海里只有一片火光……
这段撕心裂肺的记忆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好想对着眼前这个看似和善的男人哭诉一切!
但残存的理智像一根冰冷的针,刺醒了她。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车骑将军董承,是当今陛下身边最有权势的外戚之一,党羽遍布朝野!
眼前这位郎君,虽有好心,但看起来只是普通百姓,甚至自身难保。
告诉他真相,无异于将他推入火海,也会立刻暴露自己这唯一的“姜家余孽”!
那姜家,就真的血脉断绝,冤沉海底了!
她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报仇!
于是,她强行将几乎涌到喉咙的呜咽和血泪咽了回去。
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种经过精心伪装的凄楚与顺从。
她编造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说辞:
“回郎君话,”
她声音依旧微弱,却刻意带上了一丝婢女的怯懦口吻,“奴……奴婢名叫姜月,原是……原是城中一户官宦家的粗使丫头。”
她顿了顿,似在回忆过往:“只因前些时日不慎,失手打碎了主家小姐心爱的琉璃宝瓶……那宝瓶晶莹剔透,据说是西域传来的珍品,价值连城……主家震怒,便将奴婢……发卖了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陆景铭的神色,生怕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出一丝破绽。
她甚至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本该因干粗活而粗糙,此刻却依旧细腻的手指。
“琉璃瓶?”
哪知,此刻陆景铭的心思全在这三个字上,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