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殿上风云，塞外残阳
第151章：殿上风云，塞外残阳 (第2/2页)皇帝要效仿先帝天策上将去亲征？这要是真出了事，大唐岂不是要重演隋末大乱？！
“陛下万万不可啊——！”
群臣吓得肝胆俱裂，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金砖，高呼之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将宣政殿的屋顶掀翻。
皇帝李治冷眼看着这群终于被逼到绝境的群臣，心中冷笑。
就在这剑拔弩张、群臣绝望之际，一直跪在地上的太尉长孙无忌忽然抬起头。
他环顾四周那些瑟瑟发抖、丑态百出的武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后，他从容起身，再次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如钟，压过了满朝的慌乱：
“陛下既有效仿先帝、亲征朔西之雄心，老臣身为顾命大臣，岂能坐视陛下涉险？！”
长孙无忌挺直了脊梁，目光越过群臣，直直看向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那个身影，朗声道：
“陛下，既然要打，就要打得漂亮，一次性将大食打服，永绝后患！满朝武将皆畏缩不前，但臣以为，此战非兵部尚书李靖不可！”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纷纷侧目。
长孙无忌神色肃然，字字铿锵：“李尚书乃我大唐千古军神！昔日南平萧铣，北灭**厥，西破吐谷浑，一生未尝一败！如今大食犯境，三哥有难，唯有李尚书，方有定鼎乾坤之能！”
“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拜李靖为大元帅，领兵出征，必能扬我大唐国威！”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退缩武将的脸上，将他们衬托得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皇帝李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知道，长孙无忌这是在向他表态——既然仗必须打，那我长孙无忌就亲自把这把最锋利的刀递上去！
李治顺水推舟，朗声道：“准！”
他猛地拔出腰间宝剑，迈步走到李靖面前，郑重道：“此剑乃朕之佩剑，便是你出征朔西的兵符。去吧，护住朔西，斩杀大食贼寇，打几个胜仗给天下诸国看看，我大唐依然强盛不可欺！”
李靖恭敬接剑，面色如常。但他并未立刻谢恩，而是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沉声道：
“陛下，臣愿挂帅出征，但臣有一策，名曰‘双轨并行’，可解朔西之危！”
“陛下莫要忘了，当年先帝龙驭宾天，朔西孤悬塞外，眼看就要被大食、吐蕃瓜分吞并。是谁撑起了那片天？是一个出身微末的小人物，他叫李慕白！”
“此人以祆教为纽带，以信仰凝聚人心，硬生生从民间拉起一支铁血之师！他以血肉之躯硬撼吐蕃、大食铁骑，一战将大食、吐蕃打废，保住了我大唐西陲万里疆土！朔西军民敬他如神，畏他如天，他虽无朝廷一官半职，却是朔西事实上的精神领袖！”
李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痛：“朝廷一直默许他的存在，却未给他合法性。如今大食卷土重来，国家有难，正是需要他的时候。臣请陛下恩准，由朔西郡王出面，赐李慕白合法名义，授其大将军之职，并入朔西郡王体系，总领朔西领地内一切特殊事务与军队，就地抗击大食！”
“这不是收编，这是顺应民心，给保境安民的英雄以应得的名分！”
满朝文武闻言，皆默然无语。他们都知道李靖说的是事实——朔西那片天，确实是李慕白一个人撑起来的。
李靖紧接着话锋一转：“其二，臣之长子李德謇，现正担任安西大都护。此乃我大唐国家正规系统！臣请陛下下旨，命李德謇总理各州常规事务与国家正规军，与朔西郡王、朔西大将军互为犄角。如此，既借了李慕白的民心与地利，又用国家正统的力量将其挟制，双轨并行，万无一失！”
“至于后勤，臣请陛下直接从巴州、四川就近调拨粮草，全面资助朔西大将军之军团，让他放手去打！同时，命安西军死死按住吐蕃，防其背刺！”
“最后，臣请陛下以国家名义，向大食哈里发发出国书！明告天下，我大唐已全国动员！若他哈里发不约束麾下将领，我大唐必将倾国之力，与其一决雌雄！”
“臣以为，如此双管齐下，既不用劳师动众，又能以最小代价，将大食死死按在朔西！此乃臣之方略，望陛下恩准！”
这番话一出，满朝文武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武将？这分明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千古谋臣啊！
皇帝李治闻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看着李靖，忍不住仰天长笑：“好！好一个双轨并行！好一个李靖！朕要的就是这等能替朕分忧的股肱之臣！”
他猛地一拍龙椅，声音震彻宣政殿：“准！朕准了！”
紧接着，皇帝李治霍然起身，从龙案上拿起朱笔，当场拟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朔西孤悬塞外，乃我大唐西陲屏障。今大食犯境，国难当头，当以非常之法，解非常之危！”
“特册封民间义士李慕白为朔西大将军，并入朔西郡王体系，总领朔西领地内一切特殊事务与军队，就地抗击大食，保境安民！”
“另，命安西大都护李德謇，总理各州常规事务与国家正规军，与朔西郡王、朔西大将军互为犄角，协同作战！”
“着巴州、四川两地，即刻调拨粮草，全面资助朔西大将军之军团！命安西军死死按住吐蕃，防其背刺！”
“着礼部，以国家名义向大食哈里发发出国书！明告天下，我大唐已全国动员！若其不约束麾下将领，我大唐必将倾国之力，与其一决雌雄！”
“钦此！”
随着皇帝李治掷地有声的“钦此”二字落下，满朝文武皆伏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道圣旨，不仅给了李慕白应得的名分，更把朔西的军政格局彻底盘活！
朔西大将军李慕白，总领朔西领地内的特殊事务与军队，是地方武装的“天花板”；安西大都护李德謇，总理各州常规事务与国家正规军，是中央的“定海神针”。双轨并行，互相制衡，万无一失！
李靖深深拜下，朗声道：“臣，领旨！”
……
走出宣政殿，夕阳的余晖将李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停下脚步，驻足在汉白玉的台阶上，久久地望着西方天际那如血的残阳。
“终于……解决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褪去了朝堂上的锋芒与算计，只剩下无尽的悲悯。
“只愿这‘双轨并行’的方略，能化作天降甘霖，护我大唐万里疆土，护我朔西百姓免遭兵燹之苦……”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沧桑。但紧接着，他眼中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透出一抹只有长辈才有的慈爱与焦灼。
“郡王……你可得挺住啊。”
“当年，是你拼死护住了我的孙女，这份恩情，老夫没齿难忘。如今，老夫已为你铺平了道路，送去了名分与粮草，只求这救命的物资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朔西……”
“你千万不能走上死路啊……”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低声叹息：
“你一定要挺住……否则，我的外孙女，该有多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