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威难测君心变,春闱之前风波定
第190章 天威难测君心变,春闱之前风波定 (第1/2页)第190章天威难测君心变,春闱之前风波定
他指尖一顿,触着的不是木头,是冰冷的铁。
玄机子的声音还在继续,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女子,名叫沈青萝。其父沈炼,原是朱雀卫副指挥使,十年前因牵涉旧案,被夷三族。但据查,当年有一幼女,被家仆冒死带出,隐姓埋名,流落江南。”
陆怀瑾没动,手指还按在门扇的铁饰上。寒意顺着手背往骨头里钻。
他知道玄机子在说什么。
临安城外,破败的土地庙。
那个给他指过路、眼神怯怯的卖花姑娘。
雨天泥泞里,她踉跄了一下,是他扶了一把。
就那么一次。
一次他早已忘到脑后的、微不足道的交集。
竟也被挖了出来。
成了套在他脖子上、随时能勒紧的另一根绳。
皇帝依旧坐着,没表态。目光落在玄机子身上,听得很专注。
玄机子继续道:“沈青萝与陆怀瑾仅有两面之缘,并无深谈。但据观星台线报,追杀陆怀瑾的那伙人,在临安曾试图绑架此女。幸被我台暗桩惊走。他们想灭口的,似乎不止陆怀瑾一个知道盐铁弊案内情的人。”
“哦?”皇帝终于出了声,单音节,听不出情绪。
“沈炼旧部,当年并非全数伏诛。”玄机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几乎融进御书房沉滞的空气里,“有一支残余,改头换面,潜伏多年。近年……似乎与边关那条走私线,重新搭上了。他们想借沈青萝,找到其父可能留下的某些东西。或许与当年朱雀卫掌握的、关于北境军械调运的旧档有关。”
旧档。
军械。
走私。
几个词串起来,陆怀瑾背脊又是一凉。
原来不止是贪墨盐铁银子。这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皇帝的手指,又开始在那份盐铁策论的封皮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他抬眼,看向僵在门口的陆怀瑾。
那目光复杂,有打量,有思量,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探究。
“陆怀瑾。”皇帝开口,“你转过来。”
陆怀瑾吸了口气,缓缓松开按在门上的手,指尖一片冰凉。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御案,深深低下头。
“草民在。”
“你都听见了。”皇帝不是问,是陈述。
“是。”
“怕吗?”
陆怀瑾沉默了一瞬。
怕吗?
从穿越至今,怕的时候多了。
怕死,怕牵连云浅浅,怕这陌生世界的规则碾碎他。
但此刻,跪过,辩过,死里逃生过后,心里那点怕,反而被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是疲惫,是荒谬,也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狠劲。
“草民……更怕糊涂死。”他最终说,声音沙哑,“如今既知棋局深广,纵是棋子,也想看清棋盘。”
御案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快得像是错觉。
皇帝站起身。
明黄的衣摆拂过紫檀木椅的边缘,他绕过宽大的御案,步履很稳,一步一步,走到陆怀瑾面前停下。
那双绣着金龙的靴尖,进入了陆怀瑾低垂的视野。
阴影笼罩下来。
然后,一只手伸到了他眼前。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向上。
“起来。”
陆怀瑾愣住。
皇帝没催,只是手悬在那里。
陆怀瑾迟疑了一瞬,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触感温热,带着常年执笔或握剑留下的薄茧。
一股力道传来,将他从冰凉的地面上拽了起来。
双腿长时间跪伏,血液不通,起身时一阵针扎似的麻痛,他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皇帝没松手,抓着他的胳膊,目光平视着他。
距离很近,陆怀瑾能看清皇帝眼角细微的纹路,和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自己清晰而狼狈的倒影。
“你的盐铁策,朕看了三遍。”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陆怀瑾耳朵里,“剔除党争之弊,收盐铁之利于国,充实边饷,疏解民困。若能推行,是治国良方。”
陆怀瑾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揭发的江南弊案,挖出的那条线,”皇帝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也是朕的心腹之患。蛀虫蚀柱,边防空虚,再不刮骨疗毒,大夏的根基,迟早要被掏空。”
皇帝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你很好。”皇帝说,这三个字,听得陆怀瑾心头一跳,没有半点轻松。
果然,皇帝话锋一转。
“但你行事,太过不拘一格。锋芒毕露,是利刃,亦是双刃。伤敌,亦可能伤己,伤及……身边之人。”
这话里的意味,让陆怀瑾后颈汗毛微微竖起。
皇帝知道了多少?
云家?
临安那些琐碎?
皇帝盯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内核。
“你从何处来,朕不追究。”
陆怀瑾心脏猛地一缩。
“你师承何人,朕也不问。”
“朕只看你今后,要往何处去。”
皇帝松开了手,退后半步,恢复了君臣之间那微妙的距离。
他背着手,身姿挺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试,就在眼前。朕会在金銮殿上,亲眼看一看。”
皇帝的声音沉缓下去,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看你陆怀瑾,究竟是能撑起这江山社稷的栋梁之材,还是……名不副实,欺世盗名之徒。”
“若是后者,”皇帝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般的冷硬,“欺君罔上,加上此前种种,朕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罪加一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