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剑指大雍境,龙出瀚海关
第458章 剑指大雍境,龙出瀚海关 (第2/2页)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正在为他整理肩甲扣环的手。
她的手很凉。
云浅浅动作一顿,抬起眼。
眸子里清亮,映着他的脸,深处藏着一丝极力克制的波澜。
“此去,”陆怀瑾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短则一载,长则三秋。北疆四州,内政庶务,托付于你与商鞅。工商兴国之路,不可偏废。钱粮军械,乃大军命脉。”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了些,将那份凉意包裹在掌心:“待我回来,还你一个太平天下。”
云浅浅看着他,良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颜如冰雪初绽,晃了人眼。
“侯爷既托我以家业,我便为侯爷守好家业。”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抽出,继续为他系紧最后一处甲扣,抚平铠甲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粮草、药材、冬衣、箭矢,下一批已启程,走暗道。商行各分号,已按既定方略运转,可保前线三月无虞。”她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寻常账目,“家中事,侯爷不必挂怀。浅浅只待侯爷……凯旋。”
陆怀瑾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铠甲铿锵,背影决绝。
云浅浅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廊外夜色里。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她才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很乱。
天光未亮,雁门关外。
十六万大军,早已列阵完毕。
没有喧哗,没有嘈杂。
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甲叶轻微的摩擦,以及无数人压抑的呼吸声汇聚成的、低沉的气流涌动。
旌旗如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却卷不起更多的声音,因为所有的旗帜,都裹了厚布,束缚在旗杆上。
关云长一身暗红山文甲,骑在匹格外雄健的枣红马上,立于最前。
他身后,是换上崭新全套板甲、手持陌刀或长戟的无畏营精锐,沉默如铁。
赵云银甲白马,位于左翼阵前,身后骑兵下马步战,人衔枚,马裹蹄。
林冲在右翼,按刀肃立。
中军,陆怀瑾身着玄色元帅重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龙驹上,立于“陆”字大纛之下。
张翼德、黄忠、李敢等将环侍左右。
十六万人,鸦雀无声。
只有风掠过原野,卷起枯草的声音,还有远方关隘城楼上,隐约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刁斗声。
空气冷冽,吸进肺里带着冰碴。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将天空染成深青与灰蓝交织的颜色,大地依旧笼罩在昏暗中。
陆怀瑾抬起手。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
但他手落下的瞬间,前排关云长猛地一磕马腹,那匹枣红马“希律律”一声低嘶,迈开了步伐。
紧接着,是他身后沉默的钢铁丛林,开始移动。
没有呐喊,只有无数双脚踏在冻土上的闷响,甲叶摩擦的细碎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潮声,从雁门关巨大的门洞下,涌了出去。
左翼赵云部,右翼林冲部,几乎同时启动,如同三股钢铁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注入关外广袤而黑暗的原野。
陆怀瑾策马,缓缓通过关道。张翼德等人紧随其后。
出了关门,视野豁然开朗。
关外是无边的荒原与远山,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只有天际那线微光,指引着方向。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的雄关,也没有看一眼更远处、他治下那片逐渐苏醒的疆土。
他只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身狭长,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他将剑向前,平平举起,指向南方——那西齐左翼盘踞、中原战火纷飞的方向。
十六万大军,仿佛得到了无声的号令。
前排的关云长部骤然加速,从缓步变成小跑,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变得密集、急促,如同骤雨敲打大地!
甲胄哗啦作响,汇成一股奔腾的钢铁洪流!
后续部队紧跟着提速,整个军阵如同一头被唤醒的、沉默而庞大的钢铁巨兽,迈开山岳般的步伐,朝着那片被战火和野心浸染的土地,开始了它决绝而致命的冲锋。
没有万胜的呼喊,只有大地被无数铁蹄和军靴践踏发出的、沉闷而持续的轰鸣,由近及远,滚滚而去,最终汇入无边无际的晨昏之中,仿佛这钢铁的洪流,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原野尽头,天光渐亮。
千里之外,西齐中军大帐。
司马懿正对着大幅地图凝神,手指缓缓划过与大雍对峙的防线。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斥候满头大汗,扑跪于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惶:
“大都督!急报!”
司马懿头也未回,声音平稳:“讲。”
斥候咽了口唾沫,嘶声道:“雁门关…有异动!北疆军…大队人马,已于黎明前出关南下!人数…旌旗蔽野,数之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