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钢铁洪流疾北上,幽云城下血与沙
第462章 钢铁洪流疾北上,幽云城下血与沙 (第1/2页)第462章钢铁洪流疾北上,幽云城下血与沙
陆怀瑾的声音还在燕云城头的夜风中回荡,那句“活捉冒顿”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但没有人质疑。
军令如山。
一个时辰后,燕云城门轰然洞开。
刚刚经历血战、甲胄上还沾着温热血渍的剩余约十五万大军,像一道被拧紧又骤然松开的钢铁发条,没有丝毫迟滞地调转了方向。
马蹄与铁靴踏碎了地上未干的血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噗嗤声。
不是混乱的撤退,是高效的转向。
辎重营的动作最快。
那些被拆解成标准模块的马车组件,在工匠和辅兵手中像拼积木一样迅速组装。
一袋袋缴获的粮草、一捆捆崭新的箭矢、甚至还有从西齐武库搬来的备用铠甲,被流水线般装填上车。
每一辆马车都由双马拉拽,车轮包裹着厚厚的熟牛皮,碾过坑洼时发出沉闷的咕咚声,有效缓冲了颠簸。
士兵们分成三班。
一班在车上抓紧时间闭眼歇息,身体随着马车轻轻摇晃,鼾声甚至混入了马蹄声中;一班步行急行军,铁甲叶片摩擦,哗啦作响;还有一班负责警戒和轮换。
马车并非单纯的运输工具,而是移动的休息站。
这种将行军与休整融为一体的调度方式,让这支大军在黑夜中保持着令人咋舌的推进速度,几乎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疲惫脱节。
陆怀瑾骑在黑龙驹上,位于中军。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刚刚夺下的燕云城。
玄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像一面凝固的黑夜。
郭嘉策马跟在他侧后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绘制好的简易路线图,上面用炭笔标出了几条可行的捷径,以及预计的汇合时间点。
“侯爷,按此速度,预计明日申时,前锋可抵幽云关外围。”郭嘉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大军连番激战,又疾行一夜,体力消耗极大。是否要适当放缓,保持后续冲击力?”
“不用。”陆怀瑾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目光始终盯着北方漆黑的夜空,“我要的,就是让冒顿看到一支从天而降、不知疲倦的天兵。疲惫可以靠意志硬扛,但‘不可能’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传令前军关云长,不必刻意隐蔽行踪。斥候撒出去,该惊起的飞鸟,不必阻拦。让北边的风,把我们‘回来’的消息,吹过去。”
郭嘉心头一凛,立刻明白。
侯爷不仅要解围,还要在心理上,先给冒顿和那四十万联军,狠狠捅上一刀。
幽云关。
血色的朝霞涂抹在斑驳的关墙上,映照出一片狼藉。
关墙下的土地早已被反复践踏成暗红色的泥泞,混合着折断的箭杆、破碎的盾牌残片,以及……再也分不清敌我的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味,在初春依旧寒冷的风中,顽固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熏得人胃里一阵阵翻腾。
攻城,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帅帐内,熏香的气息试图压制住外面飘进来的异味,却显得力不从心。
东胡王冒顿盘腿坐在铺着雪白熊皮的矮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听着大将呼延灼的汇报。
“……南墙第三段被我军‘破城槌’撞裂,但守军反应极快,用滚木和猛火油暂时封堵,还组织了几次反扑,折了我们千余名勇士。西墙箭塔压制力很强,我们的弓箭手伤亡也不小。”呼延灼瓮声瓮气地说着,脸上横肉随着说话抖动,“不过,守军的箭矢存量明显下降,今日的箭雨稀疏了很多。滚石礌木也不如前两日密集。”
冒顿哈哈一笑,刀尖在熊皮上随意划过,留下浅浅的痕迹:“陆怀瑾的主力,此刻恐怕正在燕云城下和司马懿那老儿打得头破血流,哪顾得上这里?张翼德这黑厮,倒是比传闻中还能扛。无妨,传令下去,今日加大攻势,轮番上阵,不给他们喘息之机。我倒要看看,他幽云关的城墙,是铁打的,还是他张翼德的命,是铁打的!”
他幽云关后的云州腹地,富庶的城镇、堆积如山的粮食、温顺的女人……都像熟透的果实,在等着他去采摘。
至于陆怀瑾会回援?
他嗤之以鼻。
千里奔袭?
跨越敌占区?
还要带着足以扭转战局的大军?
除非陆怀瑾是神仙。
城墙上,张翼德确实快到极限了。
他那柄标志性的长枪,此刻拄在地上,枪尾的鎏金鐏深深嵌入砖缝。
他身上的铁甲布满刀砍斧凿的凹痕,左肩一处皮肉翻开,胡乱缠着浸透血污的布条。
虬髯被汗水和血块黏在一起,一绺一绺地贴在通红的脸颊上。
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白霜。
“将军!礌石快用完了!滚木也只剩最后两垛!”一名队正连滚爬爬冲过来,声音嘶哑。
“箭矢!弩箭呢?”张翼德咆哮,声音却因为力竭而有些破音。
“库……库房告罄!工匠正在连夜赶制,但远远不够!”
张翼德一拳砸在垛口上,砖石簌簌落下。
他看向关墙下,又一次如潮水般涌上来的东胡兵。
这些家伙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不知疲倦,不惧死亡,倒下一批,立刻又有一批嚎叫着填补上来。
而他的兵,已经是强弩之末。
许多士兵靠在墙根下,眼睛布满血丝,握着卷刃刀枪的手在不住颤抖,全凭一口血勇和身后家园的信念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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