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1章 贵宾室里的牌局
第0531章 贵宾室里的牌局 (第2/2页)他把铜钱翻过来。背面还有四个字:“以镜为钥。”
“你师父死前查到的最后一件事。”许又开的声音从茶桌对面传来,“青霜门地宫的入口,需要用一面镜子才能打开。那面镜子——在你师叔手里。”
楼明之攥紧了铜钱。
“你师叔昨晚被砍手指,不是因为那帮人想杀他。是因为他们在找那面镜子。你师叔的师门,是青霜门唯一一支传承下来的旁支。那面镜子,从二十年前就藏在谢依兰家里。”
楼明之的呼吸停了一拍。谢依兰家。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掏出手机拨谢依兰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依兰,你家——”
“我知道。”谢依兰的声音从耳机里和手机里同时传来,重叠在一起,有一种奇怪的回音效果,“师叔刚才又醒了。他说了三个字。”
“什么?”
“镜子在。”谢依兰的声音顿了顿,“但是被人拿走了。今天早上。医院有人来探过师叔——一个女的,自称是他女儿。”
楼明之转过头看向许又开。许又开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地回望着他。
“骆嘉铭和贺千山。”许又开慢悠悠地说,“他们的线,比你想的要长。”
窗外,那只喜鹊又尖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楼明之把铜钱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许又开叫住了他。
“楼队长。你师叔的师门旁支,姓谢。谢依兰的谢。但骆嘉铭和贺千山要找的东西,不姓谢,也不姓楼。”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那东西姓——宋。”
楼明之的脚步停了一瞬。
宋青霜。青霜门门主。
他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消息,是谢依兰发来的——“师叔刚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宋青霜没有死。他在镜子里。’”
楼明之站在博物馆二楼的走廊里,看着这条消息,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铜钱上的八个字。
以影为门。以镜为钥。
二十年前,七个人站在青霜门的祠堂里,拍下最后一张合影。二十年后,活下来的三个人,一个失踪,两个改头换面,成了网上的两根粗线。而那张网的中心,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装着什么?
他下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博物馆门口的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对面咖啡馆二楼的窗户后面,谢依兰正朝他挥手,脸上带着一种焦急又强作镇定的表情。
楼明之穿过马路,走进咖啡馆。推开门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十几个念头。骆嘉铭在北京。贺千山在香港。买卡特在暗处。许又开在这张茶桌后面。五方势力,各怀鬼胎。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镜子在骆嘉铭或者贺千山手里。而他们今天早上派人去医院探视师叔,说明他们还不知道镜子已经被拿走了。来探视的人,不是来取镜子的,是来试探师叔到底知道多少。
那么,镜子是谁拿走的?
“一个女的。”楼明之坐下来,看着谢依兰,“自称师叔的女儿。”
谢依兰的表情很复杂:“师叔没有女儿。他这辈子没结过婚。”
“那这个‘女儿’是谁?”
“不知道。但护士说,她进病房的时候,师叔的眼神——护士的原话——‘像是见了鬼。’”
两人沉默了很久。咖啡馆里放着一首老歌,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刀鱼。”谢依兰忽然开口。
“嗯。”
“师叔还说了三个字。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
谢依兰看着他,眼神里有楼明之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你父亲。’”
楼明之愣住了。他的父亲——楼远山,二十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他只知道父亲当年是镇江的一名中学教师,在他六岁那年,有一天出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母亲从来不提这件事,他也不敢问。
“他说‘你父亲’——是针对谁说的?”
“针对‘女儿’。”谢依兰的声音很轻,“他说那个自称是他女儿的人——长得像你父亲。”
楼明之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白光。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他父亲失踪。他师父查到青霜门后被杀。谢依兰的师叔被砍。镜子被一个长得像他父亲的女人拿走。
所有的线,忽然拧成了一股。
他站起来,走到咖啡馆的窗前。夜色已经完全吞没了镇江,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湿漉漉的马路照得像一条黑色的河。他看见博物馆的贵宾室那扇窗还亮着灯。许又开还没走。
“许又开刚才告诉我两件事。”楼明之的声音很平,“第一,他用了五年时间,把我当刀使。第二,那张网的中心,是我师父查到的、你师叔找到的、买卡特想要的东西。而那东西,在一面镜子里。”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
“你父亲在镜子里?”
楼明之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许又开让我明天去青霜门旧址。他说地宫入口需要一面镜子。而现在镜子被一个长得像我父亲的女人拿走了。”
谢依兰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她的手还是凉的,但很稳。
“那就去找。”
楼明之转过头看她。咖啡馆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连日奔波的疲惫,有失去师叔下落的焦虑,有面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从她第一次站在青霜门旧址门口时就带着的、固执的、不讲道理的、甚至有点傻的信念。
“你信许又开说的话吗?”楼明之问。
“不全信。”
“哪部分不信?”
谢依兰想了想,轻声说:“他说地宫入口需要镜子。这个我信。其他的——他说他是在剪线,不是在布网。我不信。一个布了二十年局的人,说自己是在剪线。你觉得像吗?”
楼明之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不像。”
“那怎么办?”
“先找镜子。”楼明之把口袋里那枚铜钱掏出来,放在桌上。铜钱上的八个字在咖啡馆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绿光。“以影为门,以镜为钥。既然镜子被拿走了,那我们就去找那个拿镜子的人。”
“你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长得像我爸。”楼明之把铜钱收起来,“我爸的样子,我虽然记不太清了,但家里还有照片。六岁的记忆加上照片,够我认人了。”
谢依兰点了点头,拿起包站起来。
两人走出咖啡馆。镇江的夜风裹着长江的水汽吹过来,带着一股湿冷的腥味。楼明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彩信。照片很模糊,像是在监控录像上截的图。画面里是一个女人,侧脸,短发,四十来岁,穿着医院的陪护服。她正从病房门口往外走。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骆嘉铭明天到镇江。贺千山后天。买卡特今晚就到。”
没有落款。
楼明之把手机递给谢依兰。她看了照片,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这个女人,”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的左手——你看,左手垂着的那张照片。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东西。”
楼明之放大照片。女人的左手腕上,确实戴着一样东西,但因为模糊,看不太清。
“是什么?”
“护心镯。”谢依兰把手机屏幕对着咖啡馆橱窗里透出的灯光,眯起眼仔细辨认,“银色的,有符文。跟我师叔手上那只一模一样。这个女人——是青霜门的人。”
楼明之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向夜色中的解放路。路尽头是青霜门旧址的方向。二十年前的一把火,把那个地方烧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下面藏着地宫。地宫的钥匙在镜子。镜子在一个戴护心镯的女人手里。而那个女人长得像他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走吧。”他说。
“去哪?”
“医院。师叔可能还知道更多。”楼明之的声音很淡,但谢依兰听得出那底下压着的东西,“然后——去青霜门旧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