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能崩断菜刀的黑面包

第61章能崩断菜刀的黑面包 (第2/2页)

监狱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他们吃得少，闹事的机会也就少。过几天我会回来，到时候再说。”电话挂断。
　　
　　汉克斯放下听筒，看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切割成方块的天空。他知道监狱长说的是对的。绝食不可能持续，人终究是要吃饭的。但问题在于，让那个红国人继续负责伙食，到底是在惩罚犯人，还是在培养一个更危险的怪物。
　　
　　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毫无意义，哈达法监狱本来就是一座怪物收容所。多一个又怎样。
　　
　　厨房里，我一个人站在案板前。案板上还堆着几块没发完的面粉。我拿起面粉捏了捏，又放下，那触感冰冷、干燥，和任何一种我需要面对的东西都不一样。
　　
　　深夜，我拿着菜刀站在厨房里，案板上是一小块面粉，旁边是一碗水。我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翻涌着某个画面，不是面粉，不是厨房，是某种更像幻觉的东西，像是有人在梦里低声细语，说着某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大礼包……其中有一块……炼金术的基本……
　　
　　我开始按那些梦里的信息开始操作。先从存放杂物的角落，翻出几样没人注意的东西，一小块硫磺、半根蜡烛、几片干枯的叶子、一小袋铁锈，放在案板上。我把铁锈碾碎、把硫磺用蜡烛烧化成粉末，混合、搅拌，撒进面粉里。面粉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浅灰色，带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我又往里面加了几片干枯的叶子，不是为了吃，是直觉告诉我，它们能“中和某种杂质”。
　　
　　我把那团面揉成了一个浑圆的球体，放在案板上。它没有膨胀，也没有发热，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光滑，规整，像一颗被细致打磨过的石头。
　　
　　我把它放进了锅里，盖上盖子，点火。这一次，没有刺鼻的气味，锅盖缝隙里透出的水汽是淡淡的灰白色，带着一种无法描述的厚重感，像是地下深处才有的那种气味。
　　
　　我掀开锅盖，里面躺着一颗圆形的、深灰色的面包，比我之前做的任何一块都更小、更圆、更光滑。没有裂口，没有焦痕。
　　
　　我伸出手碰了一下，温热，微微弹性。我用之前那把断了尖的菜刀切下一片，断口处是均匀的灰白色，没有气孔，像石头、像骨头、又像某种金属。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片“面包”放进嘴里，入口是寡淡的，没有甜味、没有咸味，但有一股淡淡的矿物气息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像小时候喝过的井水，又像雨后踩在湿润岩壁上散发的味道。
　　
　　我咽下去了，胃里升起一阵微弱的暖意，不是烫，是那种由内而外的“被填充”感，像是身体在说：“这是对的。”
　　
　　我看着案板上那团深灰色的、光滑如卵石的面包，沉默了很久。我知道刚才不是“做饭”，是炼金术。
　　
　　我用硫磺和铁锈做出了别的东西，而不是面包。我做出来的东西可以吃，但它到底是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确定。这可能是下一场混乱的开始，也可能是我在这里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冷白的光穿过窗缝，落在那颗深灰色的面包上。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枚等待被使用的硬币。
　　
　　我不敢再尝第二口。但我知道，我已经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