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人族不认她,妖族也不认,这条路却归她守
第179章 人族不认她,妖族也不认,这条路却归她守 (第2/2页)叶红鸾甩手将染脂弩箭钉进他脚前。
“谁让你吹哨的?”
“猎妖司巡山,不必向半妖解释。”
“那就过线。”
她脚尖在湿土上一划,从横路兽骨一直划到断松根下。线不直,中间绕开了车轮和那只装幼兽的藤筐。
爪疤巡首笑了一声:“一条泥印,也想拦官巡?”
他抬弩便射。
叶红鸾没有躲。
灰狼从她腿边窜出,脑袋顶在锁妖弩下方。弩箭擦过叶红鸾右肩,钉进后面的湿树。她肩后骨网猛地一缩,疼得半边身子发麻,右手尖爪却已经扣住弩臂。
咔嚓。
木弩从正中断开。
爪疤巡首弃弩拔刀,另外七人同时放网。七张黑网在半空张开,网角铁坠刻着猎妖司的锁血纹,落点全朝药车和石角部三人罩去。
“灰狼,左边!”
叶红鸾一声喝出,灰狼贴地撞进左侧两名巡手之间。它没有咬人,背脊一拱,将两架刚上弦的锁妖弩顶向天空。两支引脂箭带着红油飞上树冠,黑网闻到油味,竟在半空同时偏了半尺。
两张网缠住树枝,三张互相咬住铁坠,剩下两张仍压向药车。
背藤筐的女子转身护住幼兽,短角男人却没有出手。他盯着叶红鸾脚下那条线,像在等她到底替谁挡。
叶红鸾一脚踩住第一张网的铁坠,刚抬手,肩后骨网便绷紧。她索性用右爪扯住网绳,整个人往路边一滚。黑网贴着药包刮过,罩住爪疤巡首刚冲来的长刀。
刀锋切进锁血纹,网立刻收紧。
爪疤巡首右臂被自己的网绞在胸前,怒骂着踹向车轮。赶车老汉死死抱住车把,鞋底在泥里拖出两道沟,车却没翻。
“射回哨片!”爪疤巡首吼道。
一名巡手反身抬弩,箭头没有对人,直取东边树上的第一枚铜片。只要三片齐响,林中受惊的妖兽便会循着假急哨冲向北哨线,到时谁先伤人都说不清。
叶红鸾右肩抬不起来,索性用膝盖撞上药车车把。独轮猛地侧转,车辕扫起一块拳头大的湿石。石头没有撞中弩箭,却砸歪了铜片下方的回声槽。
嗡的一声,假哨刚起便折回树后。
三名藏在回声槽旁的巡手被自己的尖音震得捂住耳朵。灰耳少年趁机掷出手里的石块,第一枚铜片从树上掉落;藤筐女子用蹄尖踢断第二枚下方的细绳。第三枚还在响,短角男人横起兽骨,隔着五丈将它打成两片。
假哨断了。
第二张网已经落下。
短角男人终于抬手。他没有帮叶红鸾,只用横路兽骨挑开罩向藤筐的一角。网势偏转,铁坠砸在叶红鸾背上。
她闷哼一声,肩后旧网裂口又渗出血。
万妖骨令在腰间震了一下。
没有兽吼应召,也没有妖影从林里冲出。只有被引妖脂惊动的兽息在更远处绕行,令面那点微光替她照出七根网绳的松紧。
叶红鸾不碰最紧的六根,只用尖爪割断最松的一根。
整张网骤然歪斜,两个扣在一起的铁坠反向弹回,砸碎了右侧两架锁妖弩。灰狼趁隙叼住第三架弩的皮带,拖着伤爪往泥坡下冲。三名巡手抓住皮带不放,连人带弩滚成一团。
爪疤巡首终于撕开缠刀的网。他左脸旧疤涨得发紫,刚跨过泥线半步,叶红鸾的右爪便停在他喉前。
尖爪没有刺进去。
只往下一压。
他腰间那块“北线先探”铜牌被五根爪尖齐齐穿透,啪地掉进泥里。
“北线是谁的?”叶红鸾问。
爪疤巡首握刀的手还在抖:“猎妖司奉太玄辖令巡查——”
“围山两印,猎妖司没有一印。”
“你一个杂血——”
叶红鸾将爪尖又压低半寸。铜牌在泥里裂成六块。
“再说一次。”
爪疤巡首咬住牙,没有再说。
其余七人已经爬起。八架锁妖弩断了三架,剩下五架弓弦都被互缠黑网扯松;七张网有两张挂树、三张锁死、两张被割开。引妖脂洒进泥沟,巡手自己的短甲上全是腥气。
远处躁动的兽息开始向他们靠拢。
叶红鸾收回爪:“带着你们的味道滚。”
爪疤巡首看了眼林深处,又看了眼碎牌,终究没敢捡。他割断一张还能用的黑网,将沾脂的外甲裹起来,带着七人退向西北。
灰耳少年捡石头要砸最后一人,被叶红鸾用脚尖压住手腕。
“他们埋了夹子!”
“八具尸体抬回去,北哨就成了妖族先杀官巡。”叶红鸾看着断弩和烂网,“让他们自己把假哨带回去。”
少年红着眼,还是丢了石头。
灰狼追出两步,被叶红鸾叫了回来。
“不追。药先走。”
她弯腰扶正药车,右肩刚一用力,肩后骨网便勒得她膝盖发软。赶车老汉伸手扶了一把,又在碰到她乌红腕纹前停住。
“我只收了送药的钱。”他重复了一遍。
“知道。”
“扶车不另算。”
他把叶红鸾的手臂架到车把上,让她借着木杆站稳。
短角男人走到裂开的铜牌前,用石蹄将六块碎片逐一踩进泥里。他回身把横路兽骨翻了个面,背面露出一长一短两道刻痕。
“长痕封军,短痕放药。”
他用骨箭在短痕后添了一点。
“今夜只过这一车。石角部不替你护送,也不替你们打人族。明日若有披甲者借药车藏阵旗,北哨照封。”
叶红鸾问:“妖族若趁围山进落星岭呢?”
短角男人看着她:“你守北面,你问。”
“越我的线,我就拦。”
“凭半块人骨,还是半块妖骨?”
叶红鸾捡起药车边那支白骨箭,插回路旁湿土。
“凭我是长青门弟子。”
短角男人盯了她两息,带着藤筐女子和灰耳少年退开一步。
独轮重新滚动。
车轮越过横路兽骨时,短刻没有亮,长刻也没有亮。药包上的五张人名短签藏在油布里,只随轮轴轻轻碰了五声。
叶红鸾站在北哨线内,没有跟车继续走。她肩后的血浸透衣领,灰狼靠着她的小腿坐下,受伤的左前爪依旧悬着。
山下,秦长青一直没有越过断松。
他看见药车消失在旧水道转角,才把砂纸北面的空处压上一支白骨短箭。
子时还差一刻。
更远的东边河面,第一声沉重舟钟穿过夜色。
随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十二道钟声,一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