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三:仙凡有别(中)
章四三:仙凡有别(中) (第1/2页)玉祁心头一凛,立时松了牵着玉朝的手,暗悔失策。他今日只图行事便捷,换了窄袖常服,也不知来人瞧出几分破绽。
而玉朝一颗心更提到了嗓子眼,她这玉家“神仙”的身份,本就是族中明里暗里盯着的要紧物事,此刻若露了行藏,青杏此番苦心便全付诸东流了。
二人心中千回百转,实则不过眨眼光景,面上俱是不动声色,顺着声音望去时,反倒都愣了一愣——竟是太和殿前被旁支推出来的那位年轻弟子。
玉祁当即面色一沉,本欲如先前那般闪身挡在玉朝身前,念头刚起又猛地顿住:此刻她是“青杏”,不是玉朝。
身形微僵,随即轻咳一声,淡淡道:“你认错人了,这是玉朝身边的丫鬟,名唤青杏。”
那年轻弟子闻言上前两步,借着月色打量。见她身着青布斗篷,头上一顶竹篾纱笠,夜里瞧着虽有些古怪,然样式布料俱是素朴无华,确是丫鬟穿戴的规制。只是……
玉祁见他立在身前不肯让开,神色依旧平淡:“今夜山钟敲得突兀,她念着家中父母年高怕留遗憾,便收拾了行囊,打算下山归家侍奉,承欢膝下。”
年轻弟子眉头微蹙,仍带着几分狐疑:“可晚辈方才听得哭声,分明是……”话未说完,便被玉祁打断。
他语调不紧不慢,眉峰都未动一下:“青杏自小随侍玉朝,主仆情分自然深厚。只是凡人寿数有定终有一别,悲恸不舍而哭乃是人之常情。”
年轻弟子张口还欲再辩,便见玉祁微侧过头,瞥了眼身后的“青杏”,吩咐道:“跟上吧,再耽搁些时辰,山门落了锁,便走不成了。”
说罢,抬手轻轻将他往旁侧一让,步伐仍如方才一般沉稳,语气如常,“你已十年未归家,还记得下山后往青安镇的路么?”
玉朝不敢出声,只微微点了点头。擦过那年轻弟子身侧时,指尖攥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她抬手往斗笠轻纱后一触,瞧着倒像是在拭泪。
是了,她方才在哭。
年轻弟子立在原地,望着她从跟前走过,下意识嗅了嗅,鼻间却什么香气也无。
他那日远远见过青杏一面,也是这般低眉敛目,像道旁随处可见的野草,不招摇,也无人留意。记得她抬脸时,面庞素净,半点脂粉也无——可玉朝素日也不施粉黛。
然玉朝是族中神仙,自有香火相绕,而面前这人身上却清淡,半分未沾丹室祭拜时所焚的降真香。
莫非……真是他听岔了?
前头玉祁的话音顺着夜风飘过来,语调平平无波:“玉朝早前便同我提过,想放你下山归家过年。此番事出仓促,才连夜动身。山下世道不靖,你一个孤身女子夜行,终究不妥。”
身后脚步声起,轻盈却稳,不是玉朝的,是那年轻弟子跟了上来。
玉祁眸光微动,轻叹一声,作无奈状:“罢了,念在你这些年尽心伺候玉朝的分上,我便送你一程。待我回转,也好同玉朝交代,省得她闹起性子来,又要头疼。”说罢,想起玉朝素日玩闹的模样,唇角不觉弯了弯。
跟在身后的玉朝忙上前两步,学着青杏平日模样,敛衽福了一福,依旧不曾开口,只吸了吸鼻子,微有哽咽之声。四下寂静,夜风又清,在场之人又皆耳聪目明,那点细碎的呜咽便听得格外真切。
玉祁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状似不经意般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年轻弟子,眉峰微挑,带几分诧异:“你怎么还不走?莫不是……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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