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失望与庆幸
第413章 失望与庆幸 (第2/2页)因为它会一举瓦解麦凯恩"你不敢说名字就是怯懦"的攻击——当事人自己都说了不想被政治利用,那奥巴马不提名字就是尊重当事人意愿,怎么叫怯懦?
每个人都在那两页纸里搜索着那句话。
但它不在那里。
声明谈了合法性。谈了暂不结算。谈了法律途径。谈了契约精神。
每一段都极其专业,极其克制,极其有力。
但它精准地跳过了奥巴马团队最需要它说的那句话。
普劳夫读完后,把那两页纸轻轻放在桌上。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阿克塞尔罗德认识他太久了,能看出那种极其细微的、嘴角向下收紧的失望。
然后,阿克塞尔罗德记得很清楚,在那个失望的瞬间,屋子里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掠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古尔斯比。
那个目光很快,很轻,几乎不构成一次注视。
但它的含义是清楚的——如果你没有等这么一天,而是在周六,或者周天就给他打了电话,会不会......
古尔斯比接住了那个目光,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材料。
那个瞬间过去了。没有人追问,没有人展开讨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古尔斯比真的打了电话,Walker大概率也不会帮忙。那不是古尔斯比能控制的事。
阿克塞尔罗德把目光从那张已经卷了边的打印稿上移开,还是难免又冒出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要是Walker那份声明里多了一句'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今天的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语气很轻,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像是在感慨命运的捉弄,而不是在正式地追究什么人的责任。
但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又自然地,从简报上抬起来掠过了古尔斯比。
不过古尔斯基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在那份经济数据报告的某一页上停着,好像正在认真研究某个就业指标的走势图。
但他反倒是在心底,悄悄地松了口气。
隐秘地而短暂地。
像是一根绷了三天的弦,在这一刻,终于被允许松开了半个音。
那个他拖了整整一个周末的电话。那个他用"等时机"、"太急切了"、"他会反感"等等专业理由一再推迟的电话。那个他从心底里排斥的、不愿意用自己和陆泽之间那点真东西去做交易的电话。
现在,它永远不需要打了。
陆泽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发了声明。
窗口彻底关闭了。
就算团队再怎么暗示他"你应该早点试一下",他也有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人家已经说话了。
你现在让我去暗示他追加一份"不参与政治"的声明,那等于告诉对方"你那一版不是我们要的"。
没有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会接受这种事后修改的要求。
那个电话,永远地成为了一件"没有发生的事"。
会议继续进行。
话题已经转向了下一个更紧迫的事项:周四的副总统辩论,佩林和拜登的对决。
普劳夫在布置准备工作。阿克塞尔罗德在讨论攻防策略。几个年轻的幕僚在翻材料、记笔记。
整间屋子重新恢复了一台高效运转的竞选机器应有的节奏。
只有在最后的几分钟里,当会议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准备散去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奥巴马开了口。
"今天关于Walker和那些欧洲银行的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平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讨论的终结感。
"从明天开始,我们的全部精力回到竞选的核心议题上——经济、就业、医保。媒体想讨论Walker,让他们去讨论。我们不回应,不评论,不接这个话题。让它自己冷下去。"
他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散了。"
人们开始收拾文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轻轻刮过的声音,取代了刚才那种闷闷的、说不清楚的压抑。
奥巴马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他把面前那份舆情简报合上,随手放在桌角。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会议桌,和桌上散落的几份文件。
其中一份,就是今天早上那张打印出来的、边角已经卷了的远星声明。
他看了它一眼,然后推开门走进了走廊的灯光里。
走廊尽头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是CNN在播放今天下午的市场收盘报道。
主持人正在兴奋地总结——"远星资本的声明引发了连锁反应,瑞银和巴克莱相继表态尊重合约,萨科齐的'欧洲联盟'遭遇重大挫折……"
奥巴马没有停下脚步。
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向他自己的那间临时办公室。走廊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知道,这个名字不会因为他不去回应就自动消失。
麦凯恩会继续用它攻击他。
媒体会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说名字"。
而那个年轻人——那个此刻大概正坐在纽约的某个地方,冷静地计算着自己下一步棋的年轻人——会继续做他自己的事,完全不在乎华盛顿的两个候选人为了他的名字打得头破血流。
奥巴马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
那个名字他迟早会说出来的。
但不是今天。不是在这种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开口、所有人都在拿着放大镜等着他"终于屈服"的时刻。
他会找到一个他自己选择的、自然的、不带任何"被逼"色彩的时机。
然后,他会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像是随口提起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而不是一次痛苦的认输。
至少,他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