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天宁岛囚徒 > 第七章 并肩作战(17)破城之术

第七章 并肩作战(17)破城之术

第七章 并肩作战(17)破城之术 (第2/2页)

杨希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落在鞋面上。
  
  随即,西机场那边腾起一枚红色照明弹,像一颗血红的流星,嘶鸣着蹿上天空,将夜空照得透亮。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整个西机场方向亮如白昼。
  
  “有情况!“
  
  杨希真赶紧丢下烟头,一脚踩灭。两人几乎是同时行动——布林德吹灭汽灯,杨希真反手锁上佛塔的木门。他们从行军床下摸出各自防身手枪。布林德是一把柯尔特M1911,杨希真是一把勃朗宁FN1900,都是近战用的短枪,有效射程不超过二十米。
  
  杨希真赤脚跳上须弥座——那佛像底座有一米高,足够掩护一个蹲伏的人。他藏在佛像背后,举起枪,枪口对准门口,手指扣在扳机上,掌心全是汗。布林德蹲在座台下,持枪伏在右侧,身体紧贴着冰凉的砖石。
  
  约莫三分钟后,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像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
  
  一个胡子叭髭、五短三粗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军曹,贴着门外右墙边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往里窥视。他的军帽已经丢了,头发蓬乱,脸上抹着泥和烟灰,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野兽般的幽光。佛塔周围一片漆黑,他应该是被布林德刚才工作的灯光吸引而来,那灯光在熄灭前,像灯塔一样在黑暗中暴露了目标。
  
  这名军曹见佛塔内灯光仍亮着但没见到人,便闪出,平端着枪口对着回廊右侧,手压在扳机上准备往里走。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着惨白的光。
  
  杨希真看准机会,自佛像后近距离抬手一枪。
  
  “砰!“
  
  枪声在佛塔内炸开,像一声闷雷。9毫米子弹在不到五米的距离上,直接命中军曹的眉心。军曹的脑袋向后猛地一仰,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一袋面粉似的,“扑通“一声栽倒在门口。鲜血和脑浆喷溅在佛塔的门槛上,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左侧门边跟着跳出一名日本兵——显然是军曹的同伴,听到枪声后本能地做出反应。他朝着杨希真开枪就射,“啪“的一声,子弹擦着佛像的耳朵飞过,打在佛像肩膀上,发出金铁交鸣声,溅起一串火星。
  
  杨希真赶紧闪避,躲在佛像后,心跳如鼓。
  
  布林德迅速从须弥座左侧绕出,举枪连发数弹。他的枪法并不准,西点留级看来不是没有原因。不过在五米的距离上,.45口径的子弹不需要太准。两发子弹打在日本兵的胸口,一发打在肩膀上。日本兵踉跄着后退,但还在试图举枪。
  
  杨希真再冒出头,补了一枪。子弹击中日本兵的咽喉,他像被割断喉咙的鸡,发出一声咯咯的声响,然后软软地倒下,步枪“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没有实战经验的两人,竟然合作结果了即将冲进来的第二名日军。
  
  他们喘着粗气,背靠着背,枪口仍对着门口。接着他们听到西机场方向传来密集枪响——自动武器的“哒哒“声、步枪的“啪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混成一片。该是来了好些袭营的日军。天空再腾起一支接一支的照明弹,将整个西机场照得亮如白昼,人影在光芒中奔跑、倒下、翻滚。枪声持续了大概一刻钟才逐渐停歇,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伤员的**。
  
  布林德和杨希真仍举枪对着门口,保持先前的警戒状态,直到桌上电话铃响起——那是通向西机场指挥部的专线。杨希真爬过去,接起电话。
  
  “这里是佛塔观察哨……好,明白。“
  
  他放下电话,长舒一口气:“西机场那边来电,偷袭的日本兵已被清除完,指挥部加派了人手到江边巡逻。“
  
  两人才放松下来,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在夜风中带来一阵寒意。
  
  他们着手收拾被打死的两名日军。先合力把门口左侧那个日军尸体抬出去,扔在塔后的灌木丛里,准备明早再来掩埋。然后两人又进来抬先被杨希真爆头那个军曹。
  
  刚把人抬起,杨希真忽然赶忙叫放下。
  
  “等等!“
  
  布林德有些纳闷,见杨希真蹲下身,从这个军曹的脖子上猛然扯下一样东西。那东西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是一块玉佩,系在一根已经被血浸透的黑绳上。
  
  杨希真一把攥在手心,凑到眼前仔细一看。
  
  那是一块如意状的羊脂白玉,背面刻着几个篆文,正面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玉质温润细腻,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那是中国江南的工,是苏州匠人的手笔,是……
  
  杨希真顿时浑身发抖。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止,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原地。而后,他紧贴着胸口,噗通一声跪在了佛像前,将那块玉佩死死地按在心口,喃喃自语,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那声音不是哭泣,是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野兽般的哀嚎。像一头被猎人射中了心脏的狼,在月光下对着天空发出最后的悲鸣。
  
  布林德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呆在一旁。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静、克制、甚至有点沉默寡言的中国同伴,此刻像一座崩塌的山,跪在地上,肩膀剧烈抽搐,泪水混着鼻涕和口水,滴落在佛像前的石板上。
  
  只见杨希真又霍然站起。
  
  他的眼睛血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嗜血的狰狞。他急急回去,从背包里拿了把匕首——那是他rich备着砍瓜切菜、削藤蔓、除野草也当防身用的,刀刃有六寸长,锋利无比。他回到佛堂外,抓住那个军曹的尸首,咚咚咚拖出佛塔,摔在月光下的泥地上。
  
  然后,他涕泪交流,发狂一样的朝尸体上狂扎刀。
  
  “畜生!畜生!畜生!“
  
  每一刀都伴随着一声嘶吼,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雾。匕首扎进尸体的胸膛、腹部、大腿、面孔,发出令人牙酸的、钝器切入腐肉的声响。鲜血溅到杨希真的脸上、衣服上、头发上,将他变成了一尊血红的雕像。
  
  布林德吃惊地看着他罕有的发狂,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楞了一会,才忙上前抱住他:“杨!杨!镇静,镇静!“
  
  “别管我,让我砍烂这个畜生!砍烂他!“杨希真一把将布林德推开,力量大得惊人。布林德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
  
  杨希真又是一阵乱扎,将那个军曹尸首戳得七零八落。肠子流了出来,内脏被搅碎,骨头露了出来,月光下那具尸体已经看不出人形,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烂肉。布林德几番拉他都没拉动,只得由着他了。
  
  最后,直到杨希真自己累瘫了,他才松开匕首,跌跌撞撞踉跄着回到佛堂内,跪在佛像前哭泣抽搐。他的身体像风中的落叶一样颤抖,哭声从嚎啕变成了呜咽,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过了好一阵,他才平静下来。
  
  这些年来压抑在心底的伤痛和悲愤,终于都释放出来。他摊开手心,亮出那块背后刻了几个篆文的如意状玉佩给布林德看。月光从佛塔的窗棂间洒进来,照在玉佩上,那凤凰的雕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微光中展翅欲飞。
  
  “这个畜生!“杨希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这是我妹妹的东西!“
  
  他抬起头,望着布林德,那双眼睛里还燃烧着未熄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撕裂的、永恒的痛楚。
  
  “我妹妹……这是我祖母专门给她的……“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将玉佩再次紧紧攥在手心,像攥着最后一丝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布林德沉默地站在那里。他不需要再问。他明白了,那块玉佩是如何从一个中国姑娘的脖子上,落到一个日军军曹的手里;他明白了杨希真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默里藏着什么;他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中国人总是站在棺材山旁边发呆,为什么他总是把西南联大的校徽揣在贴身的口袋里。
  
  月光静静地洒在佛塔内,照在佛像慈悲的面容上,照在两个满身血污的男人身上,照在那块染血的玉佩上。
  
  密支那的夜,还很漫长。而黎明,还没有到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