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家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家 (第2/2页)娄父冷眼旁观,心里叹息,血脉这个东西,还真是没法说。
他捋着胡须,对娄晓娥道:
“你瞧瞧,汤圆这股子劲头,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龙生龙,凤生凤,古人诚不欺我。”
赵秀在旁笑得直不起腰,道:
“爸,这话我可得学给汤圆听。”
娄晓娥道:
“可别,他听了能上天。”
张池笑道:
“随他。男孩子,该有股子劲头。”
娄父捋须不语,眼神却一直落在张福身上,末了道:
“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
大人们不管小孩子的事,娄父只在心里嘀咕,这小子,比他爹还滑头。
娄晓娥看着本应该在北新仓胡同里的东西,出现在这,心都要化了,道:
“你怎么把这些也弄来了?”
张池笑道:
“进里面瞧瞧。”
一行人遂入内。
门厅铺着青砖,墙角摆着一溜盆栽。
堂屋正中一张八仙桌,两边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字。
可落在娄家人眼里,每一处都是熟悉的。
待到客厅,看到典型的四九城四合院风格的布置,
别说娄晓娥捂住了嘴,连娄父、娄母都动容不已,满面唏嘘。
娄母红着眼圈道:
“这……这不是咱家那屋的样儿么?”
娄父想不通:
“这些你怎么弄来的?不是今天才买下的房么?”
张池语重心长道:
“娄振华同志,要相信组织。”
娄父:“……”
娄晓娥“鹅鹅鹅”地破涕为笑,道:
“你这张嘴,隔了五年还是老样子。”
“上楼看看吧。”张池笑着说道。
娄晓娥听话,独自上了楼。
走到楼梯转角就走不动了,捂着嘴道:
“这……这些是什么时候画的?”
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又一幅充满感情的素描画,将她们过去的点点滴滴都画在其中。
这要多少时间,投入多少感情,融化了多少思念啊。
娄晓娥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最边上那一幅。
画上是北新仓胡同的廊灯,灯下站着一个戴口罩的姑娘,手里还拎着个药箱。
娄晓娥轻声道:
“这画的是我。”
她回头道:
“池子,这一幅,你是什么时候画的?”
张池站在楼梯口,笑道:
“想你们想得睡不着的时候。”
娄晓娥眼圈一红,低声骂了句:
“讨厌。”
她一幅一幅看过去,从胡同口的早点摊,看到院里那口老井,
再看到两个孩子刚学会走路的模样。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全在这面墙上。
娄父夫妇也上了二楼,看到这一幅幅素描,
娄父叹道:“确实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张福带着弟弟张思也来了,又是一阵惊叹。
张福告诉弟弟:
“这个是哥哥,这个是弟弟。”
“爸爸,咱们家再也不用分开了,是吗?”
张福期盼地看着张池问道。
张池心里微酸,笑着点头道:
“爸爸除了偶尔回内地点个卯外,咱们家再也不会长久地分开了。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再让咱们家长久分开!”
“耶!”看着欢欣跳跃起来的哥哥,
张思虽不明所以,却也跟着蹦啊跳啊,嚷着:
“哥哥,我也跳!”
娄晓娥笑得甜美之极,轻声道:
“这下,真像家了。”
“姑父,你来了就好了。
上回汤圆放学被福义兴的鱼丸坤拦下,还打了他一耳光。
汤圆不让跟姑姑说,说等姑父你来了,会帮他报仇的……”
娄家豪冒出一句,让众人面色皆变。
娄晓娥闻言一下炸了,抓住张福急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张福!你回来为什么不……”
张福小声道:
“妈,不疼,就一下。”
娄晓娥眼泪都下来了:
“一下也不行!他凭什么打你?”
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
“他算个什么东西!”
没等她问完,张池帮儿子脱离了窘境,他温声道:
“好了,没事的。
男孩子,总要面对些风风雨雨的。
再说,儿子处理得很好。”
他让低着头的张福抬起头来,目光柔和道:
“儿子,你比爸爸想象的还要优秀,还要出色。
别说孩子,好多大人都做不到你这样坚强。”
张福道:
“爸爸,真是这样吗?”
他对娄家豪说的那些,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又怕母亲担心而已,
并不曾真的指望过,爸爸会从天而降,为他报仇。
张池笑道:
“这世上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学不会隐忍二字。
大多数人的忍耐,只是懦弱的不敢吱声。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没有办法。
但你不一样,就算没有我,等你长大了,一样会报仇,对不对?”
张福重重点头道:“对!”
张池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
“所以,你和懦弱的人并不一样。
不过,既然爸爸来了,今后你再也不会受这样的欺负了,爸爸跟你保证。”
张福仰头看着父亲,道:
“爸爸,不需要再隐忍了吗?”
张池道:
“有时候隐忍,当然还是需要的,遇到实在超出能力范围的难处,低头,不是丢人的事。
汉高祖刘邦一生做了多少低头的事,所以才赢了一辈子学不会低头的西楚霸王。
做事需要审时度势,不能骄狂自大,也不能鲁莽蛮干,要以智谋和耐心来取胜。”
“但是,刘邦面对西楚霸王时才低头,一群下三滥的烂仔,也配让我的儿子一忍再忍么?
你还小,所以这件事爸爸会给你处理,你安心上学。
等你长大了,你就可以独自面对了,
我相信,你会比爸爸做得更好。
因为爸爸在你这个年纪,比你差远了。”
张福仰着小脸,认真道:
“爸爸,我听你的。
等我再长大些,那些欺负我的人,我一个一个打回去。”
张池摇头道:
“不急。
打回去是最后一步。
先把自己练硬了,到时候不用你动手,他们自己就怕了。”
张福想了想,道:
“那我明天起,多站一刻钟桩。”
张池笑道:
“这还差不多。”
娄晓娥在旁听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既怕儿子吃亏,又知道这话是对的。
自穿越以来,已经在四九城压抑了整整十四年。
习武至今,也逾十载,几无用武之地。
没办法,王道洪流之下,诸天神佛都要回避,更何况区区一个时空偷渡客?
为了求存,为了不惹人注目,自己从不招灾惹祸,一身才华不敢随意展露。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能不露头就不露头。
一步步走来,满腔热血都差点湮灭在那火红的熔炉里。
如今步步筹谋,终脱得樊笼,来到这龙蛇混杂、黑白无道、张扬无序的世界,
难道还要因为一群烂仔,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去隐忍受气?
别说狗屁福义兴,就是红花会总舵主陈近南复生都不行!
他们敢动他儿子,就要付出他们悔恨终身的代价!
厅里的灯照在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神色褪得干干净净。
娄晓娥站在两步开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他的眉眼,陌生的是他眼底那层她从未见过的冷。
娄晓娥还是头一回见如此恣意的张池,她劝道:
“那些社团,都不是好人。
池子,你别和他们意气用事。”
张池大致明白了,他宽慰道:
“好了,不用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处理好的。”
娄晓娥高兴道:
“嗯!”
她对张池的话,深信不疑。
娄晓娥又道:
“不过你答应我,别把事闹大。咱们刚团圆。”
张池道:
“放心,我办事,向来不闹大。”
娄晓娥瞪他: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那个福义兴的大哥成,四十多了,手握两千多号马仔,
这些年里卡着娄家的码头,隔三差五上来收例钱,摆明了是要逼娄家低头。
如果张池不来,这生意只怕要被一点点拖垮,到时候一家人的活路都成问题。
一家人从四九城的娄半城,熬成了港岛街坊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于张池能不能解决福义兴的事,娄父还是持肯定心态的。
只是信心没女儿那么足,毕竟福义兴势力太强。
夜里回到房里,娄母低声道:
“老头子,你真信他能办成?”
娄父道:
“大概吧。
你瞧他今天这做派,买房、认亲、安顿一家子,哪一样不是提前算好了的?
这样的人,我不信他没后手。”
娄母想了想,也点头:
“那就再看看。”
娄父对张池有信心,娄超两口子却一点信心都没有。
特别是娄超,他知道福义兴是什么样的字头,两千多号马仔,
双红棍手里都背着人命,背后更站着潮州商会,可以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势有势。
他心里想,娄家在四九城号称娄半城,到了港岛,根本没法和这样的地头蛇斗。
娄家尚且如此,更何况区区一个郎中?
看着娄晓娥彻底放松的样子,刘琴都觉得有些心寒。
刘琴把娄超拉到一边,低声道:
“老公,你瞧见没有?爸妈这是真信了他。”
娄超道:
“妹夫是有本事的。我都见识过。”
刘琴冷笑:
“那是四九城。这里是港岛!福义兴的码头、赌场、夜总会,
遍布全港,真动起手来,咱们全家都得赔进去。”
娄超犹豫道: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把小妹他们推出去。”
刘琴摇头:
“推是不可能推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娄超叹道:“也只好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