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妙云,我们的余生便是话本
第533章 妙云,我们的余生便是话本 (第2/2页)徐妙云身形尚未完全收住,朱橚已经顺势贴到她身侧,掌心一翻便与她十指扣紧,借着这股滑势将她重新带稳。
“妙云,你今日这样快活,我才知道这双冰鞋没白折腾。”
“殿下费了这般心思,原来就为了看妾身高兴?”
“要不然呢?娘子难得这样尽兴,为夫费再多心思,也只当赚了。”
徐妙云被他说得眉眼舒展开来,索性借着冰势往他身侧靠近半步,任由两人的衣袖随着滑行轻轻相触。
两人的冰刀同时向外一送。
下一刻,他们已经并肩向冰场深处滑去。
落日在身后一点点沉下去,冰面上的金红也跟着渐渐收淡。两个人迎着冷风一圈又一圈地滑,军校与西南都留到明日,王府里那些公文账册也暂且压在书案上。
这一下午,只归他们自己。
……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冰场上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秦淮河两岸的酒肆与临水民居陆续点起灯笼,暖黄灯火顺着河岸一路铺开。远处画舫停在仍有活水的深渠中,船头也挂着小灯,映得整条河道愈发温暖明亮。
回到暖棚以后,两人各自换回了轻便暖和的棉靴。
徐妙云重新踩上柔软鞋底,脚下那股一直悬着的紧绷感也随之散去,整个人都轻轻舒了口气。
“妾身今日算是知道,前人为何愿意把冰嬉写进杂记里了。”
朱橚在旁活动了一下略微发酸的脚腕,闻言抬眸笑道:“才滑了半日就又想起前宋旧事,王妃这书当真是一刻也没白读。”
“殿下吃栗子时还惦记火器,也有脸说妾身。”
朱橚当即闭了嘴。
两人换好衣裳以后,沿着秦淮河畔的长堤慢慢往回走。
夜里的风比午后冷了许多,朱橚替徐妙云拉好大氅兜帽,又把她一只手直接拢进自己的狐裘袖袋,握在掌心里。
“手上暖些了?”
“不冷,身上暖和得很。”徐妙云往他身侧靠近一些,步子也跟着放慢,“妾身今日方知,这冰嬉竟是这般快活的光景。”
“快活便好,往后每年冬天,秦淮河一封冻,我都带你来。”朱橚随口应道。
徐妙云脚步轻轻一顿。
她抬眼看着丈夫的侧脸,过了片刻才轻声道:“等西南战事一起,朝中的事情只会更多。工坊还要扩,江阴港也快开了,海上的船队还等着往南走。殿下这一句年年来,听着倒叫妾身贪心了。”
朱橚也跟着停下脚步。
他替徐妙云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拢回耳后,眼底的温柔愈发深了几分。
“人这一辈子,总不能只顾着往前赶,也得记得替自己留几段值得回头想的日子。”
徐妙云静静的看着他。
朱橚指腹轻轻抚过她鬓边,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我这些年一路往前赶,总想着把该担的担起来,把该做的做成。可真到了今日才越发明白,所谓好日子,其实就是忙完一天回来,还有你在身边,孩子在府里闹腾,偶尔也能像今日这样,同你出来走一走,说几句闲话。”
他握紧她的手,唇边带着一点浅浅笑意。
“我想要的日子,其实也简单。朝堂上的纷扰总会过去,边关的烽火也总有熄下来的时候,等那些喧闹都散了,我还能牵着你的手慢慢往前走,这一辈子便算圆满了。”
徐妙云看了他很久。
胸口那点因夜风而生的凉意早已散开,只剩一种温软又绵长的甜润。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王府里翻过的一册闲话本,便轻轻开口:“殿下,妾身最近看话本,倒看出一桩疑惑。”
“什么疑惑?”
“戏本里总说夫妻成婚久了,热意便会慢慢淡下去,后来只剩柴米日子。”徐妙云眼里带着笑,“可妾身与你成婚这么久,心里却总还留着新婚那阵子的欢喜。殿下说,这桩事该怎么算?”
朱橚沉吟片刻,神色忽然正经起来。
“娘子以后少看些旁人的话本。”
徐妙云眉梢一挑:“为何?”
“他们写得寡淡,自然只能拿这些愁事添篇幅。”朱橚牵着她重新往前走,语气理所当然的道,“咱们自己的余生,才是最畅销的那喝西北风。今日冰嬉只算其中一回,往后还有几十年,慢慢往下写便是。”
徐妙云被他说得笑起来。
“书还只写到半途,殿下便先替自己定了畅销?”
“有徐大小姐压卷,金陵书商抢着加印。”
“那若卖得差呢?”
“我自己全买了。”
徐妙云终于笑出了声,抬手在他袖中轻轻掐了一下。
朱橚吃痛,手上却握得更紧,脸上的笑依旧明晃晃地挂着。
长堤前方灯火渐密,两人沿着河岸继续往王府方向走去。
一路上,徐妙云偶尔低声嗔他两句,朱橚便换个说法继续贫嘴。
秦淮夜色渐深。
而这偷来的半日清闲,也在两人的说笑声里,安安稳稳落进了他们往后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