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软甲挡铅弹,老牛家差点绝后!
第538章 软甲挡铅弹,老牛家差点绝后! (第1/2页)微凉的硝烟卷着热浪扑面而来,却留不住任何人的目光。
开胃之物已然崩山裂石,那真正的硬菜,又该是何等凶煞?
在满场惊疑不定的注视中,朱橚缓缓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呈上来。”
校场侧方,两名锦衣卫校尉应声而出。
他们手中稳稳捧着一只古朴的红木托盘,托盘之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看似平平无奇的短褂。
那件短褂通体呈深青色,没有铁叶,没有铜钉,更没有大明精锐重步兵惯用的双层锻钢胸板。
放眼细细端详,织物间透着一种极其致密的扎实质感。
甚至在衣领与袖口处,还能隐隐瞧见精细密致的滚边针脚。
怎么看……都只是一件寻常富贵人家内衬穿的丝绸短褂!
点将台上,徐达与王保保等人微微一怔。
百官之中亦是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方才那门三十倍径的长身管加农炮已经彻底震碎了众人的认知,眼下这第二样东西,所有人本以为会是更长更粗的百炼神兵,谁曾想竟端上来一件深闺女红织出的轻巧短褂?
刀干孟斜眼瞅了瞅,终于是瓮声瓮气地冷笑道:“吴王殿下莫不是在跟咱们开玩笑?方才的长炮确实骇人,可这第二件……难不成大明准备让阵前的将士穿着这等花哨丝绸,去西南密林里给咱们跳舞不成?”
黎景安虽未出言讥讽,但眼神深处亦闪过一丝荒谬。
西南诸国常年深居山林,士卒多披厚实藤甲或生牛皮甲,虽难挡大明重炮,但在丛林近战中对付弓弩刀箭却极为有效。
丝绸这等中原权贵享乐之物,遇刀即碎,遇箭即穿,披在身上能有何用?
朱橚连看都没看刀干孟一眼,只是朝着校场边缘招了招手。
“小满,过来。”
队列之中,一身锦衣卫百户装束的牛小满立刻按刀小跑上前,规规矩矩地单膝跪地,朗声禀道:“卑职在!”
“把甲卸了,换上这件软甲。”朱橚吩咐道。
“得令!”
牛小满半点犹豫都没有,利落地解开身上的飞鱼服和内衬皮甲,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随后抓起托盘上的丝绸短褂,熟练地套在身上,将腰侧两排细密的鹿皮绑带勒紧扣死。
朱橚转头看向台下的一名火铳手,淡声吩咐道:“取一杆制式燧发枪,装实弹,上前十五步。”
那名火铳手当即迈出十五步,利落地撕开定装火药包倒进枪管,推入铅弹,拉开机栝,黑洞洞的枪口直挺挺对准了牛小满的胸口。
校场之上的气氛,在这一刹那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这是要……以身试铳?”
刘三吾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安然亦是面色剧变,十五步的距离,在军中几乎等同于抵近贴脸射击。
就算是披上三层重铁铠甲的重步兵,在十五步内挨上一发大明制式燧发枪,也得被铅弹那狂暴的动能轰得甲碎骨折。
让一个大活人穿着一件丝绸短褂站在那里挨枪子,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
“住手!!快住手!!”
就在火铳手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一声暴喝猛地从高台上炸开。
站在武将班列里的陇西郡伯牛海龙再也顾不上半点御前礼数,猛地一步抢出,瞪着台下那杆顶在自家儿子胸口的火铳,眼珠子都红了。
“殿下!吴王殿下!手下留情啊!!”
“老牛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啊!!”
“这孽障要是当差缺了心眼犯了浑,末将回营亲自拿军棍敲断他的腿!殿下!要试这软甲,绑块猪肉、架个木桩都成,何苦非拿小满这个活人去挡铳?他再是皮糙肉厚,那也是血肉之躯啊!!”
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把原本肃杀庄严的校场演武画风瞬间扯偏了十万八千里。
点将台上,朱元璋刚端起来的茶盏险些脱手,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徐达更是忍不住抬手扶额,苦笑着摇了摇头。
朱标轻咳一声,连忙出声劝慰道:“陇西郡伯,莫要惊慌!这是格致院新制防具的测试,五弟自有分寸!”
牛海龙扑通一声跪倒在朱橚脚边,死死抱住他的一条腿,扯着嗓子哀嚎道:
“殿下!大帅!您瞅瞅他身上穿的是什么啊!那他娘的叫防具吗?那是老娘们逛秦淮河穿的亵衣啊!十五步挨一枪,神仙也得被轰出一个对穿的血窟窿啊!小满,你个蠢材,还不快给老子滚过来!!”
牛小满站在靶位上,被自家老爹这一通哭嚎闹得满脸通红,尴尬得脚趾头都快在地砖上抠出一座皇宫来。
他挺了挺胸口,梗着脖子大声道:“爹!您少在陛下面前丢人现眼!这是吴王殿下亲手造的神仙软甲,试制的时候我亲自摸过!殿下让我站在这里,我便站在这里,死不了!”
“你个逆子!你懂个屁的火器!!”牛海龙急得破口大骂。
朱橚看着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部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牛伯爷,你随本王从赤勒川一路杀到东瀛京都,本王何曾拿手下弟兄的性命开过玩笑?”
牛海龙通红的眼睛对上朱橚平静深邃的眸子,心头的惊惶莫名收了半截。
……
“退开。”
朱橚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校场中央再次清空。
火铳手深吸一口气,枪托狠狠抵住右肩,准星在烈日下死死咬住了牛小满前胸正中央。
“开火!”
“砰——!!”
白烟爆开,火星喷涌!
尖啸炸响,铅弹狠狠轰中牛小满胸膛!
“唔!”
牛小满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踉跄一步,险些站立不稳。
“小满!!”牛海龙目眦欲裂,拔腿就要往前冲。
然而,下一刻,所有冲向靶位的脚步,统统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只见退后一步的牛小满晃了晃身子,站稳了脚跟。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透体而过的血洞。
那件深青色的丝绸短褂完好无损,甚至连前胸的布料都未曾碎裂半寸。
牛小满伸手在自己胸口揉了两把,咧嘴一笑,随后两指探入短褂内侧微微凹陷的一处褶皱中,轻轻一夹。
“当啷!”
一枚已经撞击得彻底扁平扭曲的黑色铅弹,骨碌碌掉在夯土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整座点将台,再次陷入死寂。
牛海龙死死盯着牛小满的胸口,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文武百官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场颠覆天地的神迹。
“丝绸……当真挡住了火铳弹丸?!”
……
“假的!这是障眼法!这是妖术!!”
满场尚未从方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台阶下忽然传来一声质疑。
大越使臣黎景安盯着地上的弹丸,忍不住开口质疑道:“大明在弄虚作假!你们在诈我们!!”
此言一出,大理高正、麓川刀干孟亦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出言附和:
“不错!天下哪有蚕丝能挡住火铳弹丸的道理?依我看,问题根本不在那件软甲,而在方才装填火铳的时候!那根推送弹丸的铳杆上,定然装了磁石!”
“我们读过大明的《科学》杂志!那个叫刘渊然的道士,不就是借着磁石与特制器具,在金陵街头表演过‘金刚不坏’的把戏吗?方才装填之时,那铳杆伸进枪膛,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借着磁石在弹丸上动了手脚!”
“大明《科学》里明明写得一清二楚,世间绝无肉身避火器之理!今日这出戏码,不过是吴王故技重施,想用旧日的江湖幻术来吓退我们西南五十万大军!!”
西南使臣一个个都说得唾沫横飞,眼中闪烁着自以为看穿一切的侥幸。
听到“刘渊然”三个字,朱标的神色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这帮蛮夷使臣竟然还真把格致院刊印的《科学》杂志读得这般仔细,甚至还能当场搬出来当作反驳的凭据。
高台中央,朱橚静静看着越说越起劲的四人,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目光中却渐渐多了几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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