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天没亮他就走了
第四卷:县城开厂 天没亮他就走了 (第2/2页)他松开一点,低头吻她。吻落得很稳,结束后额头仍抵着她。
集合区有人报时。
陆砺川退后一步。
“我走了。”
“去吧。”
他转身过明路牌,先交副联,再进入队伍。没有回头三次,也没有突然跑回来。队伍出发时,他只在经过路口的瞬间朝她看了一眼。
姜青禾站在原地,直到人影全过了坡下转弯。
张干事没有催她。
集合人员全部离开后,张干事把出发见证页给她看。陆砺川到达时辰、个人帆布包一只、物品副联一张都在,临时授权页为零,途中没有停下签新纸。
姜青禾只看,不取走工作见证原页。她在家属看见栏签名,确认自己送到明路牌外,未进入集合区,也未替他递经营文件。
“我自己回去。”她说。
“路上亮了,慢点走。”
回鹰嘴坡时,天已经亮起来。
家门打开,屋里比昨晚空。陆砺川用过的水杯扣在竹架上,床边少了帆布包,墙上的十日倒计时只剩最后一格。
姜青禾没有立刻撕掉那张纸。
她坐到饭桌旁,把留下的饭团吃完,又喝了一碗热水。眼泪掉下来时,也没拿袖子胡乱擦。她哭了一阵,洗脸、收碗,把出发时辰写进家庭页。
陆砺川按正式通知出发。
本人行装已带。
家门钥匙仍由姜青禾保管。
北库钥匙、账页、经营原件均未带走。
夫妻阶段性异地开始。
写完以后,她才把十日倒计时取下,换成第一月家庭复核页。
她没有一回家就冲去北库证明自己忙得顾不上难过。
床铺暂时没有拆成单人样子,陆砺川的水杯也留在原处。姜青禾只把他忘在窗台的一截铅笔收进家庭信纸盒,等第一封回信时告诉他东西还在。
家里少了一个人,仍是他们共同的家。
这份共同生活没有停在清晨路口。
早饭吃完,屋子收好,日头升起,她才按平日时辰出门。
北库门口没有人问她哭没哭。
李翠把一碗温水推到她手边,没说安慰话。周小兰接过她带来的申请夹,先问今天是否照原时辰开门。姜青禾喝完水,答照常。
“照常不等于加批。”她把声音压稳,“上午闭北试二号,下午只写申请。”
孙秀梅原本备了多一筐酸笋,听见后立刻退回左三交接位。没有批次页,原料不跨进北库。她在退回栏写未领用、封口未开,避免好心备料变成无来源库存。
孙秀梅只报北试二号柜台数。昨日下午八包进柜,全天售七包,余一包原号退回。小票七张,质量异议零。退回八号已经进黄签观察位,等待当日开验。
姜青禾先查封签。
八号包重稳定,纸面无湿印。它与北试一号六号一样,属于当日未售余货,不能转入下一批。开验、评味和处置照页走。
七包结算副页与柜台售出数相符,正式结算次日送来。北试二号没有因陆砺川出发就提前把应收钱记到账。
余货八号开验时,姜青禾亲自尝了一口。酸咸正常,她却吃得比平日慢。魏老师没有把她的沉默写成质量意见,只等她说出笋丝、封口与气味结论。
“质量无异议,未售余货。”
个人心情不替产品打分。她难受,也能把该核的四项核完;她能工作,也不代表清晨送别毫无分量。
八号剩余料按观察样处置,包装剪开作废。北试二号总页写制作十二、送柜八、售七、未售余货一、留样二、开验一、观察一。各项相加闭合,没有多包少包。
“北试三号申请多少?”周小兰问。
“先看两批售出和余货,再申请十六包。”
“不用等陆连长回信?”
“不用。”
她声音有些哑,决定却没有变。
下午,北试二号余货闭合,北试三号申请页开始写原料、包数、留样与柜台上限。姜青禾把第一月家庭复核页放在个人包里,没有摆到经营桌上。
陆砺川离开后的第一天,北库照自己的页走。
收工前,老赵匆匆来报。
门房外站着一名陌生男人,手里拿着家决一号抄件。
那人声称陆砺川集合路上临时托话,让他来取北库备用钥匙,今晚替姜青禾查门。
陆砺川清晨才走。
临走托钥匙的口信,下午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