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半个炮字不能先写胡三炮
第四卷:县城开厂 半个炮字不能先写胡三炮 (第2/2页)“缺三。”
“上午为何说是临工工钱条?”
“我不想把旧事全扯出来。”
“现在按真实经过重写。前一份错误说明保留,不抽走。”
胡守平要了一杯水,喝完才拿笔。
第三缺页上写过两口旧灶、一口旧缸、搬运、补墙零活和整套十五元。旧灶先送进北库,其余项目以后补,所以他在页尾写“先入北库”。
“炮字后面是什么?”
“炮哥过目。”
“谁让你写?”
胡守平答:“钱广源。”
钱广源猛地站起。
“你胡说!我只让你列东西,没让你写炮哥!”
“你说整套十五先记上,等北库用了灶,后面的份怎么分,再让炮哥看。”
“什么份?”
胡守平不再绕。
“北库的份。”
门口顿时乱了。有人问一元跑腿是不是入股钱,有人问十五元能占多少。姜青禾没接这些猜测,只把胡守平的新说明压在错误说明旁边。
“缺页去了哪里?”
“我交给钱广源。”
“何时?”
“旧灶送来前一晚,在胡记车棚。”
“钱广源收到没有?”
钱广源说没有。
胡守平说收了。
一页纸出现两种相反说明,先查去向。
陶小树被请到桌边。他记得那晚钱广源来过车棚,还借桌面把一张白纸压在蓝格账页上抄东西。抄完以后,白纸与蓝格页一起折走。陶小树没看内容,只能确认纸张和动作。
“蓝格页带去哪里?”
胡守平答:“罗记干货铺。”
县城百货后巷的罗记干货铺卖辣椒、花椒和包装纸,也给几家小摊赊过短账。三天前,胡守平在铺外见钱广源拿蓝格页跟罗德有谈货。
“谈北库要什么?”
“干辣椒、油纸,还有往后整批进料。”
“钱广源以什么身份谈?”
胡守平盯住钱广源。
“他说他在北库有三成。”
钱广源抢着解释:“我说的是往后若谈成,可以给我三成跑腿份。话还没落纸,算不得数。”
“跟谁谈成?”姜青禾问。
“你们夫妻。”
“你向我提过三成吗?”
“还没来得及。”
“向陆砺川提过吗?”
“他走得急。”
“那你在罗记干货铺报三成时,北库没有一名责任人听过。”
钱广源又说自己替北库找场地、看灶、跑腿,北库能开起来也有他的功劳。门口有人听见陆砺川姓名,想问军官家属的作坊谁敢私占。
姜青禾把话截回经营页。
“不用拿他的身份压这件事。谁出过什么,谁得过什么,按现有票据算。婚姻不能替北库多出三成,也不能替钱广源少担一张假口话。”
她请周小兰翻出场地、灶价和一元关系页。
北库场地由厂方明签,单灶由西街胡师傅按两份报价承做,三元六角尾款已进收据。钱广源送来的两口旧灶因所有权、接口与整套十五元不清,当日退回胡记车棚。水缸没有收,旧井绳和铁桶也由厂方清出。钱广源本人收到的一元来自胡守平,并非北库支付。
现有五项里,没有一项构成他向北库投入十五元。
“跑腿劳动可以报项目、时辰、约定价。”姜青禾说,“先报三成,再回来找功劳填,不走这条路。”
方干事另开临时核询页。罗记干货铺若尚未交货,不得凭钱广源口话送货到北库;若已经交货,先封存票据与经手说明,不让铺子自行吃亏,也不让北库先认陌生欠款。
通知由门房老赵和包装柜一名登记员同送,走百货后巷正门。只请罗德有带原蓝格页和货物准备记录到北库,不在铺前追问,不让钱广源或胡守平单独去取纸。
钱广源问:“你们这是防我跑?”
“你可以回家,也可以留在见证位。”方干事答,“但不能接触待核原页,不能替北库叫货。”
他选择留下。
姜青禾在临时页末签了名。陆砺川不在雾河,她也没有给远驻地发一封催人回来撑场的急信。北库三成牵涉经营,不属于人身险情,先由她按明账处理。
当晚的家信里,她会把此事写全。信到时,北库也许已有结果。她不删去难处,也不把决定留给远方那个人。
十二包北试四号刚抬出正门。
北库里,却冒出一个从未签过、从未出过钱、也从未经过姜青禾同意的三成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