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左手
第265章 左手 (第2/2页)一旦心里起了疑,周围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全都爬了出来。
张西武太安静了。
一个退伍侦察兵,在这种绝境下,他的习惯动作应该是不断检查武器、观察四周的薄弱点。
可他现在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还有白露,她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平时再累,那个装拓片和资料的旧帆布包也绝对不会放在地上,都是抱在怀里或者垫在衣服上。
可现在,那个包就那么随意地扔在满是灰土的青砖地上。
最要命的是空气。
这狭窄封闭的耳室里,除了把头的旱烟味,竟然还飘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医院福尔马林那种刺鼻后泛着微甜的气味!
那是外面琉璃棺里防腐药水的味道!
我当时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呼吸都快停了。
多吉老人的警告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墓中会产生幻听,别信耳朵……进去七个人,出来两个,一个疯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的耳室!
我死死咬着舌尖,借着那股钻心的疼,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
我的目光慢慢移向火堆旁的把头。
把头正低着头,似乎在听老裴讲话,他抽完了一锅烟,习惯性地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凑。
“当…当!”
火光摇曳中,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把头郑有德,那个在紫金山大墓里断了左手的独臂郑……
此刻,竟然伸出了一只完好无损,还长满老茧的左手,轻轻捏着烟袋锅子,在自己的左膝盖上磕着烟灰!
我死死盯着把头那只正在磕烟灰的左手。
那是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
可问题是,把头早在当年晋南紫金山的那场大墓里,为了保命,亲手把自己的左手给齐根切了!
我跟了他这么久,那截空荡荡的袖管我看了无数次。
现在,这只手竟然好端端地长在他身上。
我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但我只能使劲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只手上挪开,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靠在墙角的张西武。
刚才我们在外面砸墙、躲流沙,动静大得简直像是在放炮。
张西武是老山前线退下来的侦察兵,他有极严重的战后应激创伤,平时稍微大点的关门声都能让他下意识地摸刀。
可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他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像个木头桩子似的靠在那儿。
再看白露,那个视资料如命、有点轻微洁癖的丫头,此刻竟然任由那个装满拓片和笔记的旧帆布包扔在满是灰土的地上,自己却缩在墙角发呆。
太假了。
这一切都太假了。
我手心里全是汗,慢慢把手摸向腰间的伞兵刀,大拇指死死抵住刀柄,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把头。”
火堆旁的郑有德抬起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在火光下显得异常生动:“怎么了,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