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夜来客

第十三章 暗夜来客 (第1/2页)

第十三天的深夜，凌晨两点十七分。
　　
　　陈墨知道精确的时间，因为他醒来后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客厅里那座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挂钟的每一次摆动都在他的感知网络中产生一个微小的振动信号，就像是一颗恒定节奏的心脏，为这个安静的夜晚打着拍子。
　　
　　他是被异响惊醒的。
　　
　　那不是普通的声响——不是楼上邻居的脚步声，不是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也不是这个老旧小区常见的管道嗡鸣。那是一种特殊的、从未听过的摩擦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一块极度光滑的玻璃表面缓慢地划过。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但同时又极其轻微，轻到普通人绝对不可能听到。
　　
　　但对于一个拥有14点感知力的穿越者来说，这个声音就像是在他的耳边直接响起。
　　
　　陈墨睁开眼睛。
　　
　　他的小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线从外面透进来。但黑暗对他来说并不构成障碍——14点感知力让他可以在完全的黑暗中清晰地“感知“到房间内每一个物体的位置、形状和材质。床、床头柜、衣柜、书桌、地毯上散落的几本绘本——所有这些都在他的感知网络中呈现出清晰的轮廓。
　　
　　那声音还在继续。
　　
　　来自窗外。
　　
　　陈墨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他的身体保持着躺着的姿势，一动不动，但全部的感知力已经像一张收紧的大网，朝着窗户的方向延伸过去。
　　
　　窗外。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陈墨的感知力穿过玻璃、穿过薄薄的窗帘、穿过窗台和外墙，探入了窗外的夜色中。他的感知在夜空中扩散，像是一声无声的超声波，向四面八方搜索着异常的信号。
　　
　　然后，他找到了。
　　
　　在窗户正外面，大约一米远的距离，站着一个……东西。
　　
　　“站着“这个词也许不太准确。因为它并不是双脚踩在地上的。它悬浮着——或者说，它的下半部分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了，分不清哪里是它的身体，哪里是黑暗的背景。只有它的上半部分呈现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一个由浓稠的黑雾凝聚而成的人形。
　　
　　陈墨的感知力在接触到那个存在的瞬间，就像是触碰到了一块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感知网络倒灌回来，让他的大脑产生了一种短暂的眩晕。
　　
　　那不是普通的诡异。他之前在幼儿园里感知到的那些——洗手间的红色光芒、走廊里的灰色纹路、圆脸男孩身上的异样气息——和眼前这个东西相比，简直就像是萤火虫和月亮的区别。
　　
　　这个东西更强。强得多。
　　
　　陈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恐惧是诡异的食粮——这是他之前通过观察总结出的第一条规则。如果他现在失控，释放出大量的恐惧情绪，只会让窗外的东西更加兴奋。
　　
　　他继续用感知力观察那个黑影。
　　
　　它的“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像是在聆听什么。然后，它的“脸“转向了窗户的方向。
　　
　　不，不是转向了窗户的方向——转向了陈墨的方向。
　　
　　它在看着他。
　　
　　虽然它没有眼睛，虽然它的“脸“只是一团模糊的黑雾，但陈墨无比确信——它正在透过窗户看着他。
　　
　　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笼罩了陈墨的全身。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就好像有无数根无形的细针同时刺入了他的皮肤，每一根针都连接着一个冰冷的意识，在他的身体表面搜索着什么。
　　
　　它在检查我。陈墨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它在扫描我，就像那个除诡志愿者扫描孩子们一样——只不过志愿者用的是温暖的能量，而它用的是……这个。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陈墨的身体一动不动，呼吸平缓而稳定。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况，同时调动着全部的感知力来监控任何可能的变化。他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扫描力量在他的身体表面缓缓移动——从头顶到脚底，从前胸到后背，细致而彻底。那感觉就像有一百只冰冷的蚂蚁同时在他的皮肤上爬行，每一只都在寻找一个可以钻入的缝隙。
　　
　　然后，扫描停了下来。
　　
　　黑影似乎在某个点上停留了片刻——陈墨的胸口，心脏的位置。然后，那股冰冷的扫描力量缓缓撤回去了，像是潮水退去一样。
　　
　　黑影保持着那个姿势，在窗外悬浮了大约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它几乎没有移动过，只是偶尔微微偏转一下“头部“，像是在观察房间里的不同区域。陈墨的感知力一直保持着最高灵敏度的监控状态，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注意到黑影的轮廓在微风中会轻微地颤动，像是烟雾被风吹散又重新凝聚——这说明它的物理形态并不稳定，只是临时形成的外壳。
　　
　　十分钟后，黑影动了。
　　
　　它开始缓慢地向上飘移。它的身体逐渐变淡，和夜色融为一体，直到完全消失在陈墨的感知范围边缘。
　　
　　它走了。
　　
　　但陈墨没有放松警惕。他继续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高度感知状态，确认那个黑影真的离开了、没有躲在附近等待时机之后，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坐起身来，在黑暗中看向窗户。
　　
　　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但陈墨不需要光线。他感知到了窗户表面发生的变化——在玻璃的外侧，附着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霜花。那些霜花的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未知的晶体在低温下自然生长出来的，覆盖了大半个窗面。
　　
　　陈墨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户前。他没有触碰玻璃，只是用感知力近距离扫描那些黑色霜花。
　　
　　那些霜花散发着微弱的诡异能量——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息：那个黑影在这里停留过，而且它留下了自己的“标记“。
　　
　　这是某种仪式性的行为。标记。宣示。或者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诅咒。
　　
　　陈墨注意到，那些黑色霜花的排列方式并不完全随机。如果把它们的分布位置连接起来，大致能构成一个不规则的螺旋图案——那个螺旋的中心正对着他的床头位置。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刻意排列的。
　　
　　它在标记他的位置。
　　
　　陈墨在窗户前站了很久，直到确认那层黑色霜花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后，才重新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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