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灯油!
第五百八十章 灯油! (第1/2页)苏清南走在最前,白璃与他并肩。
两人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比来时近了些。
青栀扛着枪走在后面,嘴里嚼着一块从天火城买的火烤饼,饼渣掉了一路。
厉寒声背着皮囊落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天火城,又低头看看脚下的火云路。
走了约莫半炷香,脚下的火云渐渐稀疏,天阶重新出现。
那石阶比来时更窄,石面上生出一层薄薄的黑苔,踩上去有些滑。
苏清南忽然停步,侧头看了一眼白璃。
白璃正把发间那根髓玉簪往上推了推,指尖无意间擦过苏清南的手臂,那指尖冰凉,凉得不像话。
苏清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一把抓住白璃的手腕。
白璃抬眸看他,没挣开,只问:“怎么了?”
苏清南没说话,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掌心苍白如雪,指尖泛着一层青色的寒气。
那寒气已经不限于指尖,正沿着指根慢慢往腕上蔓延。
白璃把手抽回来,淡淡道:“天火城太热,出来风一吹,凉些也正常。”
苏清南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重新拉过来,用自己的掌心裹住。
两只手贴在一起,他的手是温的,她的手是冷的。
那温差比从前更大,从前她的手凉,是溟妖血脉自带的天性,凉而不寒。
可此刻她指尖那层冷,已经带上了霜气,那是她体内本源外溢的征兆。
青栀在后面看得直眨眼,凑到厉寒声旁边小声嘀咕:“公子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厉寒声没理她,只是把皮囊往肩上提了提,目光落在白璃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苏清南握着白璃的手,一路没松。
走了半炷香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白璃能听见:“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璃沉默了片刻,才道:“第一盏灯点亮那天。”
苏清南问:“为什么不说?”
白璃道:“你忙。”
苏清南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是忍了很久……
白璃与他对视,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退缩,她从来是这样,心里藏再多事,面上也不肯露半分软弱。
可苏清南看得见她眼底那层极薄的疲惫,像冰面下压着的一道裂纹,越冻越深。
“你体内的溟妖本源在往外泄!”苏清南说,“九重天的灯,每一盏都在抽你的本源,对不对?”
白璃没否认。
苏清南继续道:“从倒星城开始,第一盏灯亮了,你手上的寒气就重了!第二盏灯亮了,你耳后那道旧疤又裂了!第三盏灯亮的时候,你站在雨里,连伞都没打,你以为我看不见?”
白璃低声道:“看见了又怎样……”
苏清南声音忽然冷下来:“看见了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几乎攥得她骨节发白。
白璃没喊疼,只是看着他,目光慢慢软下来。
她轻声道:“苏清南,我不是瓷做的!”
青栀在后面探头探脑,见两人忽然停住,以为出了什么事,正要上前,被厉寒声一把拽住。
厉寒声朝她摇了摇头,青栀看看苏清南的背影,又看看厉寒声,把嘴闭上了。
当晚,三人在天阶中段一座废弃的歇脚亭里落脚。
亭子极小,四根石柱撑着一片残瓦,四面漏风。
青栀生了火,煮了一锅热水,三人就着干粮对付了一顿。
青栀抱着枪靠在柱子上打盹,苏清南坐在火边,白璃靠在他肩侧,闭着眼,呼吸很浅。
火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苍白的底色照得更白。
苏清南没睡。
他低头看着白璃搭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是溟妖本源外溢的痕迹。
他伸手,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膝上。
白璃没睁眼,只是往他肩头又靠了靠。
夜半,苏清南忽然感觉袖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摸进袖中,是那枚铜铃。
八尾给他的那枚,铜铃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铃身上那朵火纹亮着极淡的光。
他正要把铜铃收回去,铃身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一道声音从铜铃中传出来,是八尾的声音:“苏公子,第三盏灯亮了,你体内的火纹已成,灯油的消息,该告诉你了。”
苏清南没出声,只把铜铃贴得更近。
八尾继续道:“白姑娘是溟妖血脉,九重天的每一盏灯,都在用她的本源养灯。你点亮一盏,她的本源就少一分。点完九盏,她的本源就干了。”
苏清南的手骤然收紧。
八尾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沉默,又道:“可灯油也是她的药。每一盏灯的灯油,都是星河道人当年用星尘河的水炼的!”
“那灯油除了点灯,还有一个用处,它能把灯吸取的本源,反哺给守灯人,你点亮一盏灯,收一盏灯的灯油。九盏灯油炼化归一,白姑娘的本源就能补回来,还能更胜从前。”
苏清南问:“炼化归一需要什么?”
八尾道:“需要九盏灯的灯油各取一滴,九滴合一,在第九盏灯前炼化!第九盏灯在无字天城,等你走到那里,九滴灯油自然凑齐。”
她停了一下,又说:“苏公子,你现在每点一盏灯,她的本源就多泄一分。你若不想让她走到第九盏灯前灯干油尽,就得每点一盏,替她取一滴灯油。前三盏灯灯油,我已经替你取了。在灯座下面。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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