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聊聊
第434章 聊聊 (第2/2页)秦牧攥着手机,没有开口。
不是因为对方说的不对。
是因为对方说的太对了。
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细节,对方都掌握得非常精确。精确到不像是外部观察能做到的程度。
“你在沈默的系统里面。”秦牧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这不是猜测,是推断。对方知道沈默的通讯链路被标记——这个信息只有两种来源:要么对方本身就在监控沈默的系统,要么对方就是那个在系统里嵌入触发机制的人。
无论哪种,对方的层级都比他之前判断的更高。
“秦牧同志,”对面的声音变了一个微小的度,从平稳变成了某种更谨慎的东西,“我建议你不要把精力花在判断我是谁上面。花在判断谁在伤害你身边的人上面。这个更有价值。”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说。”
“037是你们的人吗。”
这次的沉默更长。
五秒。
“不是。”
秦牧的手指在手机背面敲了一下。
“但你们知道037。”
“知道这个编号。”
“编号。不是人。”
“是的。037是一个编号,隶属于一个已经被注销的内部序列。这个序列的功能、权限和存续状态,我没有足够的信息来回答你。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也在找这个序列的残余节点。”
秦牧记住了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已经被注销。残余节点。
一个被注销了的序列还有残余节点在活动。那要么是注销不彻底,要么是有人在冒用。
“老杨的事。”秦牧把话题拉回来。
“他可以回家了。手机是他自己关的——路上骑三轮车怕接电话分神。我的同事会确保他安全到家。”
“你的同事离他远一点。”
“明白。”
秦牧挂了电话。
他站在镇上主街的路边,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
刚才那通电话给了他三个新信息。
第一,对方自称不是发公告、停职赵铁柱、压陈远航的那一方。但对方对那一方的行动了如指掌,甚至能预判老杨的行动路径并提前部署。这说明对方对那一方有深度渗透——或者对方本身就是那一方中的另一个派系。
第二,037是一个编号,隶属于一个被注销的序列。对方在找这个序列的残余节点。这意味着他手里那个U盘和芯片里的东西对不止一方有价值。
第三,对方想跟他合作。被他拒绝了,但对方没有施压。没有施压的拒绝不是结束,是第一轮报价。
他需要跟沈默通气,但沈默的通讯链路已经不安全了。
他需要赵铁柱确认老杨的情况,但赵铁柱在停职期间再有任何“非公务”动作都会被记录。
他需要陈远航帮他查那个电话号码的归属,但陈远航正被要求重新提交报告。
三条线全被堵了。
对方说的对——他的支撑网络正在被一根一根切断。
但对方算错了一件事。
秦牧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没有号码,没有通讯录,没有任何应用程序。它是他回到临江之后在城中村电子市场用现金买的,预付费卡,从未用任何真实身份注册过。
他拨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没有存在任何手机里。它存在他的记忆里,跟另外十六个号码一起,是他退伍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响了两声。
“谁。”
一个字。声音很低,像是刚从睡眠中被叫醒,但秦牧知道这个人从来不在白天睡觉。
“是我。”
那边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秦。”
韩铮。
代号铁壁。南部战区某旅副旅长。第十四次任务唯一活下来的另一个人。
秦牧从来没在退伍后联系过他。不是不想,是不能——韩铮的级别和位置决定了他们的任何通讯都可能被军方信息安全系统捕获。那个系统跟地方的不一样,秦牧避不开。
但现在,地方的系统已经被人渗透了。他的战友们在地方系统里一个一个被标记、被压制、被隔离。
对方选择了一个棋盘——地方政法体制内的棋盘。
那他就换一个棋盘。
“铁壁,”秦牧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不走任何地方系统。只走军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韩铮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砸在地上。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