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穷比死更可怕
第2章 穷比死更可怕 (第2/2页)谢昭没有解释。她也解释不了,她确实不是原来的谢昭。
前世的她死在凌晨三点的会议室里,电脑屏幕还亮着,甲方还在电话里咆哮,老板让她连夜改裁员方案。
她记得自己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表格里一排排被优化的名字。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挺成功。
名校毕业,咨询公司,战略岗,帮企业降本增效,帮资本扩大利润,帮老板把“不做人”包装成“组织升级”。结果心脏一疼,再睁眼,就到了这具身体里。
原主谢昭,安平侯府嫡女。母亲沈氏出身商贾,带着巨额嫁妆嫁入侯府。二十年来,侯府亏空、人情往来、打点官场、庶子庶女婚嫁,几乎全靠沈氏拿嫁妆填。等侯府缓过气来,安平侯却嫌她铜臭,转头宠了外室。
外室生的儿子要入族谱,沈氏被逼分家,谢珩又在殿试前半个月出了事,醉酒纵马,惊马撞死人。断腿,赔银,毁名。
侯府第一时间撇清关系,把他们母子三人扔到破院里等死。原主就是在那晚发了高热,活活烧没了。
谢昭醒来时,债主正在门外砸门。母亲咳血,哥哥断腿,家里只剩半袋陈米。桌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是谢珩那张还没来得及撤下的殿试文书。她当时只想了一件事,这是最后一条活路。
谢珩见她不说话,低声问:“陛下可曾怀疑你?”
“暂时没有。”谢昭道,“他现在更关心我能不能解决京郊流民。”
谢珩脸色微变:“他让你去管流民?”
“试我而已。”谢昭道,“三日之内,让京郊三千流民不乱、不饿、不进京。”
谢珩握紧扶手:“这是烫手山芋。做成了,功劳未必是你的;做不成,罪一定是你的。”
谢昭点头:“所以我谈了条件。”
谢珩心里忽然有种不祥预感:“什么条件?”
“调粮权,便宜行事之权,还有一个没想好的赏赐。”
谢珩深吸一口气:“你当着百官的面,和陛下谈条件?”
谢昭纠正:“是合理争取资源。”
谢珩看着她,许久才道:“昭昭,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马车一时安静下来。外头街市热闹,马蹄碾过青石板,远处传来小贩叫卖声。
谢昭掀开车帘,看见街边有衣着鲜亮的世家子弟打马而过,也看见墙角有乞儿冻得缩成一团。
她慢慢放下帘子。“哥,从前的谢昭死了。”
谢珩猛地抬头。谢昭看着他,语气很轻:“死在娘拆嫁衣金线换药钱的那天,死在侯府关门的那天,也死在你断腿以后他们说‘分家’的那天。”
谢珩脸色一点点白下去。谢昭继续道:“娘做了一辈子好人。贤良淑德,忍让宽厚,拿嫁妆养活一整个侯府。结果呢?他们吃她的,花她的,嫌她铜臭。你读圣贤书,守君子礼,挡了别人的路,别人就断你的腿。”
她垂下眼,“哥,好人活不下去。”这句话落下,马车里静得可怕。
谢珩喉结微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