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摘桃
第901章 摘桃 (第2/2页)他张惟岳,是总理河道都御史,黄河决口,责无旁贷。可如今,他把功劳,全推给秦浩然,把秦浩然夸得天花乱坠,潜台词就是这事儿,都是秦浩然干的,跟我没关系。
决口是天灾,合龙是秦浩然的功劳,我张惟岳,不过是,在后方,统筹调度罢了。
秦浩然心中洞若观火,面上却热情不改,笑道:“惟岳兄言重了。此番河工合龙如此迅疾,全赖兄台在徐州居中擘画,粮刍秸料次第转输,毫无贻误。本院在堤上不过督饬工役,奉行成规罢了,何功之有。”
这话听着全是推功的客气话,实则绵里藏针。
河防本是总河专责,此前漫溢失事,张惟岳本就有辖境防卫不力之咎。
张惟岳脸上的笑意微滞,随即恢复笑脸,打着哈哈:“景行兄忒过谦抑。堤上风劲露寒,不宜久立,咱们且入工次行幄奉茶,从容细议善后章程。”
两人并肩,往工棚走去。
桓应嵩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谈笑风生的身影,心里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得很。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张总河平日里对自己是呼来喝去,动不动就训斥。可如今见了秦浩然,一口一个景行兄,热情得不得了。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秦浩然圣眷正隆,背后有首辅徐启撑腰,他张惟岳得罪不起。
可自己呢?在河道衙门,辛辛苦苦十几年,干的是最累的活,背的是最大的锅,到头来张总河,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
反倒是秦浩然,一个漕运总督,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却肯听自己的意见,肯重全力配合,肯给自己面子。
这一对比,桓应嵩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工棚里,分宾主坐下。
秦浩然坐在主位,张惟岳坐在客位,桓应嵩和一众河道官员,坐在下首。
张惟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秦浩然道:“景行兄,此番决口合龙,兄台亲督工役,冒风涛立堤,委实劳苦功高。老夫回河署之后,定当据实具奏朝廷,为兄请叙首功。”
秦浩然摆了摆手道:“惟岳兄言重了。我不过奉敕督漕,就近协理河务,何功之有。
倒是此番抢险,也把河道的积弊都翻了出来。堤防年久失修,储料亏空不实,河营兵卒废弛,这些根子上的弊病,都得趁此机会好好整饬,不然终究是河防大患。”
张惟岳脸上的笑意顿无。
这话听着是泛论河务,可字字都落在总河的职分上,堤防、料储、河营,本就是他张惟岳分内专责。
秦浩然当着一众河道属官的面点出来,看似说积弊,实则暗指自己治河无方。
张惟岳只能干笑道:“景行兄所言极是。待这边善后诸事就绪,老夫回署即行具奏,严加整饬河务。”
秦浩然没顺着话头往下逼,而是商量道:“惟岳兄,弟尚有一事,欲与兄一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