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芸姐不会再回来了
第084章 芸姐不会再回来了 (第1/2页)直到炒田螺上来,卢文婧开始往一次性杯里倒酒时,她才冲我说道:“你自己倒上啊。跟我你还拘谨什么啊?”
我:???
我跟她好像也没那么熟吧?
她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莫名其妙的啊?
上次在黄河时装城,她不还特意强调,要我们装着不认识,就当从来没在别的地方见过么?怎么这才几天,就不用跟她拘谨了?
不过见她已经自顾自地倒上了酒,我愣怔过后,也只好先拿起酒瓶,往自己面前那个一次性杯子里倒酒。
但随后再瞅瞅她,我一时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问的,我不敢问。
毕竟她已经踏入了这一行,再问“你为什么干这个”,除了徒增她的反感,揭开她的伤疤,没有任何意义。
再说,咱自己混得也是个逑样子,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龟公”一样的角色,哪来的底气去过问别人的事?
可她今晚这顿莫名其妙的宵夜,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仍是猜不透。
等过会儿,她突然举起了倒满的酒杯,冲我示意了一下,眼神在排档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来,喝酒吧。”
见得其状,我瞅瞅她,这才尽量在脸上挤出一点笑意,没话找话地说道:“晚上在场子里,你还没喝够啊?”
她闻言,却是切的一声,嘴角扯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不知是嘲弄我还是嘲弄她自己:“操,陪那些傻逼客人喝酒,又没走心,跟他玛喝水似的好不?走个过场罢了。”
忽听这话,我可是有点儿恍惚了。
这带着粗口的直白话语,从她这张曾经清纯靓丽的校花嘴里说出来,总让我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毕竟,这可是曾经秦川三中那个多少男生连多看一眼都会脸红的卢文婧。
她则忽地侧过头,一双美眸直直地盯住我:“干嘛那样看着我啊?”
接着,她没等我回答,又自顾自地来了句,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意味:“我长什么样,在秦川三中的时候,你还没看够啊?”
趁机,我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那点隔阂说了出来:“感觉你跟在学校比,变化挺大的。”
“这他玛又不是在学校了。”她几乎是立刻顶了回来,语气干脆,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决绝,“在学校我能这样?在学校我能坐在这儿跟你喝酒?”
这话似乎堵住了我所有的疑问。
是啊,这不是在学校了。我们都已经被抛进了这个名叫社会的大染缸,挣扎求存,谁还能保持着最初的颜色?
搞得我又有些找不到话题了似的,只能沉默地端起杯子。
她却似乎并不在意这沉默,反而再次举杯,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先喝酒吧。”
没辙,我也只好与她碰了碰杯。
一杯酒下肚,借着那点微醺的酒意,我看着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今晚……为啥突然请我吃宵夜啊?”
卢文婧放下杯子,用手指捏起一颗田螺,熟练地嗦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和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柔和。
“因为我突然觉得你不是个怂包呀。”她说。
我:???
此刻,我怔住了,脑海里瞬间闪回在黄河时装城,她那句带着鄙夷的“怂包!”。这前后的反差,让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不是怂包?所以呢?这和她请我吃宵夜有什么必然联系?我可没说过要娶她。
而这时,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的随意收敛了。
随即只见她伸手拿过搁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小巧链条包,动作变得有些郑重。她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不是那种街头小报,而是《南方周末》。
随后,她将那张报纸递向我,脸上的表情彻底平静下来,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不安的平静,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你先看看,这个新闻里的那个女的是不是芸姐?”
我:???
新闻里!?
芸姐!?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脏莫名一紧。
但接下来,我迟疑着,几乎是抗拒地伸手接过了那张还带着她包里淡淡香气的报纸。
她似乎早已将关键的那一版折叠好,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像烧红的烙铁,带着灼人的热量,猛地烫进我的眼里——
《横跨5年,新乡灭门惨案终于告破》。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此刻,所有的喧嚣——隔壁桌的划拳声、老板炒菜的滋啦声、甚至夜风的呜咽声——瞬间被抽空,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血液疯狂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嗡嗡作响。
在这轰鸣声中,我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阵阵发黑,报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群蠕动的黑色小虫,模糊成一片,怎么也聚焦不了。
唯有旁边配图的那张黑白照片,虽然印刷粗糙、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脸庞的轮廓、那眉眼的形状……我闭了下眼睛,再猛地睁开,死死盯住——分明,分明就是芸姐!
我喉咙发干,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这……这是……”
“新闻报道说,5年前新乡的这起灭门惨案,一家三口被杀,跟芸姐有关。”
卢文婧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飘忽而不真切。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然后才继续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像是在复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其实是一起感情纠纷。95年的时候,芸姐在广东打工结识了一个男的,那个男的就是新乡的。”
“……就是新乡的那个男的说要带芸姐去老家见父母。芸姐跟去后,谁知道那家人就要他们直接办理结婚,然后还不许芸姐再出来打工了。”
“……新闻报道说,芸姐一开始跟那个男的感情还算可以,也在新乡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渐渐的,芸姐感觉被骗了,因为那个男的越来越混蛋,不但好赌,还经常打她。有几次她想走,那家人千方百计的不让她走。她在那儿又人生地不熟的,就一直死死被困在那儿。”
“……报道说,芸姐后来没有办法了,就试图写信联系上了自己的老乡于子强。于子强是个狠角色,在广东基本上是靠偷盗行窃为生。芸姐也知道自己老乡是个什么货色。但迫于无奈,芸姐也是没有办法了。当然了,芸姐本身就知道于子强有点儿喜欢她,所以她才联系他。”
“……于子强得知芸姐的情况与遭遇后,也就前往新乡了,准备去营救芸姐。结果却在芸姐的协助下,于子强将那一家三口给杀了。报道也有说,当时芸姐已恨透了那一家人。觉得那一家人就是恶魔。在杀了那一家三口后,芸姐便与于子强又逃回了广东这边。然后芸姐就一直在虎门,在娱乐场子里混。直到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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