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鞑清读书人扎堆造反?
第26章 我鞑清读书人扎堆造反? (第1/2页)又饮了一盅酒水下肚,祁中耀蓦然回首。
昏黄油灯的光晕里,正见蔡联敛眉垂目,神容分外专注,顿时触动了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在酒精作用的催化下,哪里还把持得住,简直把眼前之人当做了最值得倾诉的对象,恨不得倒光一肚子的苦水和愤恨。
于是捶胸顿足,彻底变成一个超级无敌大喷子。
“然则,家业供给三代之人潜心向学,已耗费大半,本以为中了秀才,便可免去本身差徭,为家中增光减支。”
“不曾想,新秀才的第一步竟是先要缴纳‘贽仪’‘印金’,不交便不予注册学籍,不让踏进县学半步。每逢岁试、科试,学官还向我等公然摊派‘公堂礼’,说是要修缮考棚、招待学政!”
“堂堂国家生员,按制进县学读书,竟然也需行贿方可入内,此真滑天下之大稽!至于修缮考棚、招待学政,本有朝廷下拨专项款目,与我等何干?巧借名目,强行摊派,只不过是为了中饱私囊而已!”
“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本想着往后可以科甲蝉联,入朝为官,到时再一扫种种弊政,廓清寰宇。谁知这科场越往上越是黑水一潭,既有以‘递条子’‘订字眼’等暗通关节者;也有割卷换卷、雇请枪替者;乃至冒籍占额、房考压卷,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我等底层士人,何曾还有半分上进之门路?”
“等到愚兄弄清了这些黑幕,家财也都耗尽了,家中老小只能以清粥小菜度日,心灰意冷之下只能屈身市井,操持贾业。”
“孰知刚卖了祖产,租了铺面,进了货物。这官府衙役、绿营兵丁、流氓地痞,便如凶蚊见血,蜂拥而至。官面文章,阴私伎俩,层出不穷,直恨不得将愚兄敲骨吸髓,榨成渣滓!”
“诉告于县官,反倒说我兴讼生事,威胁要革除我之功名。求情于本管学官及同年前辈,无不狮子大开口,比起那些恶人乃至更甚三分,何曾有半点情谊可言!”
听到这蔡联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故事了。
果然,祁中耀说到恸处,忽然掩袖长哭。
“山穷水尽之时,听说白莲圣教扶危济困,普渡世人。将信将疑之下烧香迎佛,方知我圣教旨诣,自此之后,风水轮换,晦气尽去,小人不侵,乃有今日之局面。”
好吧,看来之前的猜测过于片面,这位“兄长”原来是自愿入的教。
虽说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但到底是你情我愿的事。
但蔡联仍以为这是个例,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清朝的读书人自从头上多了根辫子,什么文人风骨、华夷大防,什么为民请命、死国死义,早随着剃落的头上青丝、褪去的汉家衣冠,全都沉进了秦淮河的水太凉里,彻底沦为了犬儒。
恨不得全身心地把鞑子皇帝当自家亲爹看待,屁股那边一直稳坐在清廷那边。
更别说眼下了,就是到了辛亥革命那年,这帮穿惯了长袍马褂和马蹄袖的人,多半还要死死保着那根辫子,口口声声嚷着是什么“这是祖宗传下来的”“礼不可废”,比特么正经的八旗子弟还伤心。
想到这里,蔡联又喝了一杯闷酒。
不料,下一刻,祁中耀的话语直接让他变成大字号淋浴喷头。
将甫一入口的酒水喷了满满一墙。
“后来得遇房县教首曹海扬相公,交谈之下,惊为天人。方知此君能谋善断,文武双全,而且深谙华夷之防,有经世谋国之大才……”
什么玩意?曹海扬相公?
怎么听这口气好像又是位秀才?
不是说读书人最拥护朝廷么,怎么这会的读书人都扎堆干起造反的买卖来了?
诧异之下,蔡联少有的说话没经过大脑。
“莫非这位教首也是读书人出身?”
听到蔡联一针见血地指出“读书人出身”这个关键点,哪怕酒意上头,祁中耀眼中仍爆发出一丝异色。
深知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绝非寻常绿林草寇。
他下意识顺着话头继续说下去,但却开始重新评估打量眼前之人。
“哈哈哈,这个‘也’字用得极好,实不相瞒,我房县、竹溪、保康三县教首均为读书人出身,其余诸县,也多有读书同道入我圣教,是以圣教事业方才如火如荼,宛若旭日东升!”
尼玛,邪了门了!
蔡联清楚地记得,太平天国起义的初期和中期,那时候的清廷可比现在腐败混乱无能多了,更发生西洋列强入侵,签约割地赔款卖国的千古未闻之丑事,连底裤都快被人扒个底朝天。
那种情况下,清朝的读书人尚且对初生的天国百般鄙夷唾弃,甚至斥为“发匪”,遑论投身其中了。
可怎么眼下却倒反天罡?一个个上赶着要反我鞑清?难道是郧阳地界风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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