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龙剑破城
第38章 龙剑破城 (第2/2页)两点血光从瞳孔中射出。
白韶身前十二层金钟同时显现。
血光撞上第一层钟壁。
钟壁没有破。
却被染红。
第二层、第三层接连变色。
血光中藏着的不是力量。
是数万人的欲念。
金钱。
权力。
情欲。
长生。
报仇。
每一层钟壁被侵染,白韶识海里便多出数千道不属于自己的念头。
他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迟滞。
涂玄山要的就是这一瞬。
脚下灰黑长河中,数十根天链破影而出。
不是缠白韶肉身。
全部刺向神念巨剑。
只要锁住剑影,便能沿神念直接进入白韶识海。
顾远看见天链时,掌心塔印突然发热。
被困在其中的白须童子第一次没有嘲弄。
声音尖得发颤。
“断念链!”
“别让它碰针!”
顾远无法参与这种层次的正面斗法。
可阴虚教给他的《折空步》第一重,仍在识海中不断重演。
三尺。
只折三尺。
而白韶距离他远不止三尺。
顾远没有尝试靠近白韶。
他看向距离自己三尺外的第一根天链影子。
链身从屋瓦上方掠过。
它真正的本体藏在阴影。
玄针第三道符亮起。
指向影中一个细小节点。
顾远右脚踏出。
气息沿小腿经络下沉。
眼前那三尺地面忽然向中间折了一下。
不是消失。
而是起点与终点短暂重叠。
他的身体没有经过中间。
脚落下时,已经出现在天链影子旁。
第一次折空。
左脚脚踝随即传来剧痛。
骨节错开半寸。
五脏也像被无形手掌同时挤压。
顾远喉间涌上一口血。
没有吐。
玄针已经落入影中节点。
第四道符纹亮起。
那根飞向白韶巨剑的断念链猛地偏转,擦着最外层神念针掠过。
只差一线。
涂玄山隔着战场看向顾远。
眼神第一次从白韶身上真正移开。
不是因为玄针。
而是因为刚才那一步。
金框镜片后,映出顾远脚下尚未散去的空间折痕。
阴虚的旧友失踪多年。
《折空步》也早已断绝。
涂玄山显然认不出具体来历。
却看得出,这不是人间现有任何一种身法。
顾远一针改变一根天链方向。
剩下数十根仍在逼近。
白韶被欲念血光牵制,巨剑周围神念短暂凝滞。
就在这时,叶青梧把怀中仅剩的彼岸花蕾取了出来。
她没有吞服。
也没有扔向敌人。
而是以药刀割开花蕾边缘。
一滴幽蓝花汁落在自己掌心。
寒意瞬间冻结半条手臂。
她咬住牙,将染着花汁的手按在地上。
彼岸花生在死地。
最能感知生死交界。
花汁沿古城石缝蔓延。
地下那些被黑甲死士、天链和神魂毒雾掩盖的生机痕迹,开始一一点亮。
一道。
十道。
数百道。
并不都来自古城地面。
更多生命气息藏在下方。
井底那些斗法声消失后,并非所有人都死了。
有人被拖入更深地牢。
也有人靠秘法封闭气息,仍在毒雾下挣扎。
叶青梧闭上眼。
花汁冻结的手掌已经失去知觉。
她却从数百道生机中,辨出一条最强烈的雷脉。
不在藏雷井正下方。
在古城东南。
一座倒塌钟楼下面。
“井是假的。”
她声音不大。
顾远却听见了。
真正关押雷渝的地方,不在毒井下。
井只负责把人引入陷阱。
真正通往东七洞的入口,被藏在另一处地脉。
白韶也听见了。
眼中血色欲念瞬间被压下。
他忽然放开百丈剑影。
不是收招。
而是任由九柄神念巨剑悬在空中。
双手同时结出一个极简印诀。
百万神念针不再维持剑形。
从九柄巨剑中轰然散开。
满城银光。
针雨并没有全部攻击涂玄山。
三成射向断念链。
三成射向四名洞主。
剩余四成则齐齐落向东南钟楼。
每根针都只刺一块砖、一处梁木或一条阵纹。
不是摧毁。
是拆阵。
钟楼表面石块成片剥落。
隐藏在内部的暗红符线一根根显现。
涂玄山终于皱眉。
蚩尤残影六臂同时下压。
想要护住钟楼。
白韶却在这一刻破茧彻底完成。
体内最后一根蓝赤丝线断裂。
三百六十五处血窍全部亮起。
不是金色。
每个血窍深处都多了一点蓝金。
彼岸花果留下的涅槃之力,已经与回阳九针彻底相合。
白韶消失在原地。
没有遁光。
没有空间波动。
单纯是速度快到在场大多数人无法看见。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蚩尤残影肩头。
右拳向下。
十六层金刚功全部收进拳锋。
拳头只比常人大一圈。
落下时,却传出一声撕裂虚空的轰鸣。
蚩尤残影的肩膀被一拳贯穿。
灰黑长河从断口喷出。
白韶第二拳已经落向魔影胸口。
涂玄山抬起木杖挡在拳前。
杖与拳相交。
没有爆炸。
两人脚下空间却同时塌陷。
涂玄山第一次真正后退。
半步。
鞋底划过灰黑长河,带出一道长痕。
白韶也停了一瞬。
拳面多出一根细小红线。
红线想钻进血肉。
蓝金血窍自行震动。
红线被逼出体外,寸寸崩断。
涂玄山看见这一幕,镜片后的目光终于沉下。
彼岸花果不仅补全白韶肉身。
还让他原本最容易被惑心术入侵的裂痕,全部被涅槃生机重新覆盖。
如今想再靠一道欲念控制他,已经近乎不可能。
钟楼方向传来巨响。
白韶的神念针拆掉最后一道阵纹。
整座残楼向内坍塌。
瓦砾下方露出一面圆形青铜门。
门面没有把手。
中央却嵌着九个雷孔。
每个孔洞都在向外散出微弱银光。
顾远胸口黑龙残珏内,阴虚立即开口。
“真门。”
雷渝就在门后更深处。
白韶没有再追涂玄山。
转身冲向青铜门。
顾远扶住叶青梧,也向钟楼靠近。
可各方修士在看到真门后,心思瞬间再变。
有人要救人。
有人想抢九曜源核。
还有人盯上雷音鼓与鲲鹏雷臂。
先前因涂玄山围杀而暂时靠拢的队伍,尚未脱险,便已经有人悄悄改变方向。
一名灰发老者最先冲向青铜门。
他不是雷门之人。
腰间却挂着专门封印异宝的空玉匣。
距离门口还有十丈,一根骨刀从灰雾中飞来。
尸骨洞主没有死。
他躲过白韶剑雨后,藏在塌墙后方等待的,正是真门出现的一刻。
骨刀从灰发老者背后贯穿。
刀尖穿胸而出。
老者仍没有停。
反而以双手抓住青铜门边缘,想在死前先进入其中。
第二柄骨刀斩下。
双臂齐肩而断。
尸骨洞主从雾中走出。
惨白骨架上布满神念针留下的裂痕,眼窝绿火却更加旺盛。
与此同时。
蛛腹洞主重新爬上城墙。
蛊母洞主也从胸口肉井中吐出一具新的皮囊,毒斑与伤势全部留在旧壳里。
血泉洞主失去半张脸,掌中泉眼却已重新凝聚。
四名洞主都伤了。
没有一个真正失去战力。
他们不再围攻白韶。
目标全部转向青铜门。
只要守住入口,井上陷阱便仍未彻底失败。
涂玄山站在蚩尤残影下方,没有追击。
他轻轻抬手。
古城所有黑甲死士同时扑向真门。
白韶回头。
神念剑海已经在方才一击中消耗过半。
他却没有半分犹豫。
回阳金针重新升起。
就在第二次万针将要汇聚时,青铜门后忽然传来一声鼓响。
咚。
九个雷孔同时亮起。
所有扑向门口的黑甲死士身体一僵。
第二声。
咚。
尸骨洞主眼窝绿火骤然熄灭一瞬。
蛊母洞主胸口肉井里的虫卵也全部停止蠕动。
第三声鼓响还未完全传出,门内便响起锁链崩裂的声音。
一根。
两根。
很快连成一片。
涂玄山猛然转头。
他一直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意外。
雷音鼓已被从雷渝体内取出。
九曜源核也在实验室。
鲲鹏雷臂更被送往鬼市。
按理说,雷渝身上已经没有能够唤雷的东西。
可门后的鼓声仍在。
而且每响一次,整座东七洞的灭雷阵便会暗下一层。
白韶站到青铜门前。
顾远也已经赶到。
门面九个雷孔中,最中央那一个缓慢渗出鲜血。
血里带电。
沿铜门流下,组成三个歪斜小字。
不是“别来找”。
这一次写的是——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