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深海序曲

第十六章  深海序曲 (第1/2页)

回到主城的时候，虚拟雨已经停了。
　　
　　街灯在雨后的石板路面上投下一片片碎金，映照着四个人一前两中一后的队形。影刺和风砚走在队伍中间，前者正用匕首的刀尖去戳后者短刃上那道卷口，嘴里念叨着“你这个卷刃也太整齐了，切什么了，是不是切到人家炮塔的基座了”。风砚面无表情地把短刃换到左手，右手按住影刺的脸把他推开。回声走在队尾，正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共鸣器外壳上沾到的管道灰尘，动作轻得像在给一只猫擦耳朵。
　　
　　林哲走在最前面，指尖的幽蓝色光芒已经完全隐去，但他的视野中依然残留着信息解析激活时留下的数据残像——街边每一个NPC的属性数据、每一个路过玩家的装备等级、每一扇自动门内部的红外感应器参数，都在他眼中以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浮现又消散，像是整个世界突然变得过于坦诚。
　　
　　“先去吃饭。”林哲说。
　　
　　影刺的耳朵几乎肉眼可见地竖了起来。“真的？吃什么？我建议去那家新开的虚拟火锅店——就是那家号称‘正宗蜀地风味’的。我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发帖说他们的毛肚烫三秒口感最佳——”
　　
　　“你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吃东西的。”风砚说。
　　
　　“我两者都要。这不叫贪心，这叫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影刺振振有词，“而且你打了钻机之后不想吃顿好的吗？钻管道的时候是谁在第七个转弯处差点被炮台打中后脑勺？是我。我需要用美食来安抚受伤的心灵。”
　　
　　“你的后脑勺被炮台擦了一下，血量掉了大概百分之三。”风砚说。
　　
　　“百分之三也是伤！工伤！队长应该请客！”
　　
　　林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可以。首杀奖金刚好到账，火锅店走。”
　　
　　影刺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欢呼，引得路边几个正在交易装备的玩家纷纷侧目。风声在街道上穿过时带起几片虚拟梧桐叶，在路灯的光影里翻卷。风砚用一种“我认识这个人吗”的表情把脸转向别处，但脚步还是跟上了队伍，回声在队尾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那是她入队以来第一次笑出声，像某种小型的、胆怯的鸟类终于从树丛里探出头来。
　　
　　火锅店“蜀地密码”坐落在主城美食街的尽头，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串虚拟的红辣椒，辣椒的表面甚至还模拟了油光反射。推开门之后是一股扑面而来的麻辣香气——系统在嗅觉模拟上下了不少功夫，花椒、辣椒、八角、桂皮的香气层次分明，连锅底沸腾时冒泡的声音都做得十分逼真。每张桌子上方都悬着一个可以调节辣度的控制面板，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告示牌，上面循环滚动着“本店毛肚为虚拟食材，不含任何真实动物成分，请放心食用”的字样。
　　
　　影刺一进门就开始点菜，手指在全息菜单上戳得飞快，口中报出的菜名多到让旁边桌的一个战士职业玩家放下筷子开始数——毛肚、黄喉、鸭肠、嫩牛肉、虾滑、耗儿鱼、藕片、土豆片、豆皮，每加一道菜，那个战士的眼角就抽动一下。风砚默默地把火锅底料选成了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清汤，清汤那边归我。”回声第一次见到虚拟火锅的蘸料台，站在旁边研究了好一阵，最后调出了一碗颜色诡异的蘸料组合：芝麻酱打底，加了蒜泥、香菜、蚝油、少许白糖和几滴白醋，用筷子搅匀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蘸料配方哪学的？”影刺探头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自己想的。声波频谱和味觉频谱在数学上有相似的结构——高频对应鲜味，中频对应咸味，低频对应甜味。按照声学均衡的原理调配蘸料，理论上应该能达到最佳的风味平衡。”
　　
　　影刺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风砚说：“你听懂了吗？”
　　
　　“没有。”风砚诚实地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没听懂。”
　　
　　火锅吃到第三轮加菜的时候，林哲在餐桌上调出了队伍面板的公用记事板。他指尖划动，记事板上浮现出几行简洁的文字，字体和他的思维一样干净利落。
　　
　　“深海裂谷副本情报整理：推荐等级20-25级，水下作战环境，主力怪物为变异海兽系和深渊机械系，最终BOSS未公开。我们现在平均等级14.5级，距离推荐下限还差5.5级。未来三天目标——全员升到20级，补足水下作战装备，至少在副本内部进行一次模拟演练。风砚负责情报收集，回声负责水下声呐参数校准，影刺跟我负责练级。有没有问题？”
　　
　　“有。”影刺举手，“三天升五级半——你知道正常玩家从十五升到二十要多久吗？至少要一周。”
　　
　　“正常玩家不会在矿坑拿首杀。”林哲说，“锈蚀矿区第二层有一只隐藏的精英怪，叫‘锈蚀矿母’。十五级精英，经验值是钻机的五倍。掉率大约三成，掉落水下呼吸面罩——正是我们进深海裂谷需要的基础装备。矿母每四小时刷新一次，三天可以打十八次。按每次经验值计算，加上矿道里矿工和钻机的经验，三天到二十级完全可行。”
　　
　　影刺张了张嘴，然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在吃饭的时候也在算。”
　　
　　“吃饭的时候算效率最高。你的大脑在处理食物的时候会释放多巴胺，多巴胺可以提升认知加工速度。”
　　
　　“我吃火锅不是为了提升认知加工速度。”
　　
　　“但你已经提升了。你刚才夹毛肚的反应时间比平时快了大约零点三秒。”
　　
　　影刺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这不是我想听到的回答”，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片毛肚从红汤里捞了出来，送进嘴里，用力咀嚼。
　　
　　回声坐在窗边，忽然停下了筷子。她的音频解析技能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不是声音，是声波反射模式中一个被刻意隐藏的缺口。有人在屏蔽自己的声学特征。她转向林哲，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想要开口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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