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嫁
第一章 我嫁 (第2/2页)"我没说胡话。"班般的声音不大。
"姐姐有许大哥了,他们好了那么多年,我不想让姐姐为难,闻伯伯家能帮我们,我们要感恩,我嫁过去,就当还闻伯伯的恩情,况且万一他儿子收心了呢。"
班若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靠在门框上,脸色发白:"般般,你根本不知道闻庭桉是什么人。"
"我知道。"班般低头,抿了抿嘴唇。
"爸刚刚说了,他花心,换女伴比换衬衫还勤。不过没关系的,他是闻家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眼圈有点红,但没哭:"爸,我二十一了。从小到大都是你和姐姐护着我,这回换我护你们一回,行不行?"
班盛为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闻鹤年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白白软软的姑娘,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本来确实存了联姻的心思,但看见班般这样子,又觉得自家那个混账儿子实在配不上人家。
"般般,"闻鹤年放缓了语气。
"叔叔跟你说实话,庭桉那孩子是混了点,但人不坏。他就是……玩心重,没收住。你要是愿意嫁过来,叔叔向你保证,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班般看着他,弯了弯眼睛:"叔叔我相信你说的,我嫁给你儿子。"
闻鹤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又酸又胀:"好,好。般般你放心,我那儿子虽然花心但不滥情,有的救。他要是看见你,肯定就收心了。"
班般点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勇气了。大概是那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书房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听见父亲在里头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却割着她的心。
她没办法看着父亲一夜白头,更没办法看着姐姐为了公司四处求人。
她只有这个了,她这个人。
当晚闻鹤年留宿班家。班盛为坐在书房里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早上,他去找闻鹤年,眼睛红得像兔子。
"姓闻的,"他指着闻鹤年的鼻子。
"你儿子要是让我女儿受半点委屈,我班盛为倾家荡产也要跟他拼命。"
闻鹤年连连点头:"你放心,你放心。"
"还有,"班盛为声音哑了。
"双方先见一面,班般要是见了不愿意,就作废,要是…要是愿意,婚礼不要大办。般般还小,我不想让她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指指点点。"
闻鹤年都答应,准备连夜回趟北方。
消息传到北方的时候,闻庭桉刚从某个酒局出来,怀里搂着个模特,接到他爸的电话。
"什么?"他松开模特,站直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给你定了门亲事。江市班家的小女儿,叫班般。下个月见面,可以的话就办婚礼。"
闻庭桉在夜风里眯起眼,唇角的笑凉飕飕的:"爸,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闻庭桉把烟掐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想了想,记起班家。父亲那个老同学,以前来家里吃过饭,带过两个女儿。
大的那个漂亮据说学习也不错,小的那个……他印象模糊,就记得一团白,缩在姐姐后头,不怎么说话。
"多大了?"他问。
"二十一。"
闻庭桉嗤了一声:"爸,您这是给我娶媳妇还是让我养闺女?"
"你给我闭嘴!"闻鹤年在电话那头吼。
"人家姑娘为了帮家里才答应的,你别给我摆那副臭脸。下周一起去江市,两家见个面,你收拾利索点,别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电话挂了。
闻庭桉看着黑屏的手机,把女伴打发走了,一个人站在街上点了根烟。夜风灌进衬衫领口,他仰头吐了口烟圈,心想,行啊,娶就娶呗。
反正娶谁不是娶。
只不过——他弹了弹烟灰,想起父亲那句"人家姑娘为了帮家里才答应的",眉心跳了一下。
二十一岁,知道什么是婚姻么?
他摇摇头,把烟头扔了,掏出车钥匙。
江市那边,班若坐在班般床边,看着她妹妹。
"般般,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班般坐在那,头也不抬:"不反悔。"
"闻庭桉他——"
"姐,"班般打断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
"你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班若看着她,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她一把抱住妹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是姐姐没用,要是姐姐再厉害一点——"
"你够厉害了。"班般拍着她的背,声音软绵绵的。
"姐,从小到大都是你罩着我。这回换我罩你一次。"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江市难得放晴,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两个姑娘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班般看着窗外的光,心里想着北方。
她没去过北方,不知道那里的冬天是不是真的会下大雪,那里的饭是不是真的全是面食。
她不知道那个叫闻庭桉的男人长什么样,脾气好不好,会不会嫌她胖,嫌她笨,嫌她什么都不懂。
但她知道,她得嫁。
就当她这辈子,头一回任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