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当好一个妻子
第八章 当好一个妻子 (第2/2页)她睁开眼,枕头上一片暗红色。她伸手摸了一下鼻子,满手的血。血还没止住,顺着鼻翼往下淌,滴在被子上,洇开一朵一朵的小红花。
她坐在床上愣了好几秒。
然后恐惧像冷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她怎么了?生病了吗?什么病?白血病?
她脑补着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就是流鼻血,最后查出来是白血病,头发掉光了,瘦成一把骨头,死得很惨。
班般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掀开被子冲出房间,赤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一路跑到客房门口。
她拧开门把手冲进去,跑到床边摇着闻庭桉的手臂,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闻庭桉,闻庭桉你醒醒!"
闻庭桉被她摇醒睁开眼,看见她鼻孔以下都是血地站在床边,瞳孔骤然一缩。
他翻身坐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班般直接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声闷闷地传出来:"我生病了,好像是很严重的病。"
闻庭桉的身体一僵。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他能看见她后颈上细碎的小绒毛,能感受到她在发抖,还有——她没穿内衣。
他抬手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稳:"说说怎么病了?"
"我流鼻血,好几天了,今天早上流得最多。"班般抽抽噎噎的。
"我以前从来没流过鼻血,我是不是得白血病了?"
闻庭桉的手停在她后背,闭了闭眼。
原来是猜测。
他呼出一口气,手掌在她背上又拍了两下:"没事,可能是空气太干燥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班般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血渍眼泪糊了满脸,鼻尖红通通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真的是干燥吗?"
"先去看看。"他松开她,下床,语气不容商量。
"去换衣服。"
班般点点头,吸着鼻子回了自己房间。
出门的时候姜嫂追过来问:"少爷夫人不吃早餐了?"
闻庭桉正在玄关换鞋:"班般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
姜嫂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夫人怎么了?"
"没事,检查一下而已。"
车上,班般坐在副驾驶,两只手紧紧攥着安全带,眼睛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开出去两条街之后她忽然开口:
"闻庭桉。"
"嗯。"
"我还这么小。"她声音细细的,带着颤。
"才刚结婚。我要是生病了怎么办?头发会不会掉?"
闻庭桉偏头看了她一眼。她侧对着他,脸颊的婴儿肥在晨光里鼓鼓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明明怕得要死,但硬撑着没掉眼泪。
"没事。"他转回视线看路。
"不要自己吓自己。"
班般没再说话。但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泛白了,眼里的悲伤清晰可见。
到了医院,闻庭桉直接带她去了VIP诊室。
抽血,全套检查,班般坐椅子上等结果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小团,手一直攥着裙摆。
闻庭桉坐在她旁边,他看了她好几次,每一次她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缩在屋檐下的麻雀。
结果出来得很快。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化验单:"闻太太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身体没有问题。流鼻血是典型的干燥引起的,再加上您之前生活在南方,突然换到北方气候,鼻腔黏膜不适应,毛细血管容易破裂。回去多喝水,房间放个加湿器就好。"
班般愣了两秒:"真的吗?"
"真的。"医生笑着把单子递给她。
"放心,很健康。"
班般接过化验单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数值她看不懂,但"正常"两个字认识。
她忽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软下来,转头看向闻庭桉。
"我没事。"她笑了,眼睛还红着。
闻庭桉点了点头,伸手把她从椅子上带起来:"走吧。"
两人并肩往医院门口走。班般心情好了,步子都轻了,手里攥着化验单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翘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男人,穿着休闲西装,看见闻庭桉眼睛一亮。
"闻总?"周临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看向他身边的班般,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圆脸,白皮肤,眼睛里还有泪痕,看起来顶多二十。
周临咧嘴笑了:"闻总大早上的带女人来医院?怎么,弄出人命了?"
班般脸上的笑瞬间褪了。
"弄出人命"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看着周临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又偏头看了看闻庭桉。
他经常弄出人命吗?他那些绯闻里的女人,有多少个来过这间医院?
她胸口一阵闷。
闻庭桉皱眉:"胡说什么?滚。"
他伸手去牵班般的手。
班般手一缩,避开了。
她退后半步,低着头,声音不大:"我自己走。"
闻庭桉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她的头顶,那颗丸子头扎得有点歪了,几缕碎发贴在耳侧。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不要听他胡说。"
班般没应声,自己往前走了几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砰的一声。不重,但比平时多了一点力道。
闻庭桉站在车外,透过车窗看见她坐在里面低着头,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旁边的周临,目光冷冷的。
周临缩了缩脖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闻庭桉没理他,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周临对着上车的闻庭桉喊道:“搁哪找的女人,长得矮就算了,脾气还大。”
这句话班班听到了,她摇下车窗气鼓鼓的对着周临说:“你才矮,你全家都矮。矮就算了,你长得还丑。”
说完摇起车窗。
引擎启动,车子驶出医院大门,车里很安静。
班般偏头看着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
闻庭桉单手扶着方向盘,看了她侧脸一眼,闻庭桉觉得作为夫妻,他应该解释一下。
"班般。"
她没回头。
"他叫周临,我朋友。"
还是没回头。
"他就是嘴上没把门,爱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班般终于动了。她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那一眼里没什么怒气,有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闻庭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沉默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一帧一帧往后退。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车厢里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
班般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闻庭桉没听清:"什么?"
班般摇了摇头:"没什么。"
班班说的是:亏我起早给你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