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凤霞施粥济民
第103章 凤霞施粥济民 (第1/2页)连绵的细雨落了整旬,城里街巷泥泞湿滑,贫民百姓度日愈发艰难。
凤霞近日不愿困在谢府那片刺眼的红喜余韵里,便禀了老夫人,带着青禾与两名仆役,在城东老街搭起临时粥棚,施粥济民。
她依旧穿着素净雅致的衣衫,褪去了府中压抑,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和悲悯。
连日丧子、契约无解的荒芜,让她看着世间疾苦,格外感同身受。
长队蜿蜒,多是老弱妇孺、残病贫苦之人,个个面黄肌瘦,捧着粗碗静静等候热粥,无人喧闹争抢。
直到末尾,立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年轻男子。
他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形清瘦挺拔,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沾着泥点却依旧整洁。
长发简单束起,面容清俊眉目疏朗,只是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底压着一身落魄风尘。
他不似寻常流民那般佝偻卑微,脊背挺得笔直,只是腹中空乏,站在队尾,指尖微微蜷缩,透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青禾舀粥的手一顿,瞥见那年轻男子,当即皱紧眉头,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平与不解:“夫人,咱们施粥,本是接济老弱无依、走投无路之人。他这般年轻力壮,手脚齐全,好好的活路不去寻,偏来挤在流民队里讨粥吃,未免太懒怠、太不知争气了。”
她说着,手上一转,刻意跳过男子,径直将粥碗递给身前一位拄拐的老婆婆。
年轻诗人身形微僵,薄唇抿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起,耳根泛起浅浅的红。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上前讨要,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似是不愿惹人嫌厌,眼底盛满读书人落魄的羞愧与自持。
凤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轻轻按住青禾的手腕,声音温和:“青禾,莫要这般看他。世道艰难,从不是手脚齐全,便能挣得一口饱饭。读书人一身风骨,手无缚鸡之力,不通耕织劳作,乱世里笔墨换不来米面,落得清贫落魄,也是身不由己。”
话音落,她亲自拿起干净粗碗,缓缓舀满一勺浓稠温热的米粥,米粒饱满,热气袅袅。
凤霞起身,缓步走到那年轻诗人面前,抬手将热粥递了过去,眸光平和温柔,不带半分施舍的轻慢:“公子,天寒雨冷,腹中定然空乏,趁热喝碗粥,暖暖身子。”
年轻诗人猛地抬眼,清亮的眸子撞进她温和的眼底,一瞬错愕,随即涌上满心局促与愧色。
他活了二十余年,饱读诗书,傲骨自持,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沿街乞粥、受妇人接济的地步。
他喉间微哽,拱手躬身,姿态恭谨又窘迫:“多谢夫人怜悯。在下年少落魄,无功不受禄,平白受夫人接济,实在惭愧。”
凤霞轻轻摇头,语气淡然:“不过一碗热粥,不值分毫,谈不上施恩,更无需记挂。众生皆苦,相逢便是缘,何须愧疚。”
细雨丝丝落在肩头,温粥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冲淡了几分世道寒凉。
年轻诗人捧着温热的粗碗,指尖触到暖意,心底酸涩又动容。
他低头看着碗中饱满的米粥,又抬眸望向眼前眉眼精致、气质温婉的女子,一时百感交集。
他身无长物,囊中空空,半点银钱、半点物件都拿不出,无以回报这份善意。
犹豫片刻,他抬手探入衣襟内侧,从贴身之处,小心翼翼取出一只小小的香囊。
香囊布料朴素,是寻常青布所制,针脚细密工整,内里装着晒干的艾草与淡香花草,褪去了富贵香囊的华美,只余干净清浅的草木香气,素雅干净。
这是他年少未落魄时,亲手缝制随身佩戴、用以静心安神的旧物,是他如今身上唯一拿得出、最干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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