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讨薪的夜猫子
第128章 讨薪的夜猫子 (第1/2页)“哥,这真是给我的?”
顾玲站在新屋门口,左脚抬了起来,迟疑半天,又轻放回门槛外。
她低头看了看鞋底的泥,怎么都舍不得往里踩。
“门是让人进的。”
顾真把她往屋里推了一下。
“再不进,晚上你还跟我挤外屋。”
顾玲这才小心迈过门槛。
屋子不大,木头也算不上什么好料。
顾真用刨子来回走了几遍,木刺全被磨平,墙角和地面也收拾得干净。
靠墙放着一张木床。
顾玲走过去,试着掀了一下床板。
床板下方露出一个方正木箱,衣裳、被褥都能塞进去。
“这下面也是空的?”
“省地方。”
顾真敲了敲床沿。
“木销卡着,睡塌不了。”
床头还嵌着两层木格。
搪瓷缸、煤油灯和那两本翻旧的课本,都有地方摆。
顾玲把搪瓷缸放进去,又拿出来,换到另一格。
来回摆了几次,她还是觉得哪儿都好。
窗户下面贴着一块窄木板。
她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是干什么的。
顾真拔出木销,托着木板往下一放,两条折叠木腿跟着撑开。
一张小书桌稳落在窗下。
顾玲的眼睛亮了。
“哥,这还能当桌子?”
“用完收起来,不挡路。”
顾真把木板重新抬起,卡回墙面。
“屋子小,东西只能往墙上放。”
墙角的衣柜也不宽。
柜门没有向外开,而是沿着上下两条木槽左右滑动。
里面从上到下隔了几层,衣裳、鞋袜和针线都有各自的位置。
没有铁滑轨,也没有后世那些精细五金。
全靠木槽、木销和榫头咬合。
手艺粗了些,胜在结实用。
顾玲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哥,这儿还能摆书!”
“那是书架。”
顾真倚着门框。
“以后书多了,这几层不够,我再往上加。”
顾玲抿着嘴笑,手掌轻贴在翻板桌上。
木头被刨得平整,摸不到一点毛刺。
“够了。”
“这么多地方,够我用一辈子了。”
“少说没出息的话。”
顾真走进屋,把翻板桌重新放下。
“这才几块木板。往后你考上大学,住的地方比这强得多。”
前世,他见过不少小屋改造。
巴掌大的地方,只要安排得当,床铺、书桌和柜子一样都不会少。
眼前这间屋条件有限,做不出太精巧的东西,却足够顾玲安稳睡觉、读书。
更重要的是,这间屋只属于她。
女孩都会喜欢拥有自己的小空间。
顾玲把自己的两本旧书放进木格,又跑去外屋抱来叠好的被褥。
铺床时,她舍不得让被角碰到地面,抱着被子来回挪了好几次,忙得额头都冒了汗。
脸上的笑却一直没落下。
白月遥来上课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她先看了看床板下的木箱,又试着将翻板桌放下来。
桌腿落地,严丝合缝,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屋子小,只能多费点心。”
顾真把刨子和凿子收进木箱。
白月遥走到墙边,推了推壁柜门。
木门顺着凹槽滑开,没有向外占地方。
她来回试了两遍,忍不住回头看向顾真。
“木匠铺里的老师傅,也未必能想到这么布置。”
“月遥姐,你看这里。”
顾玲蹲在床头,拉开最下面的小抽屉。
抽屉不大,里面只摆着两根洗得发白的红头绳。
头绳被她理得整齐,连打结的地方都朝着同一边。
“我哥还给我做了一个放头绳的小格子。”
她说话时压着声音,像怕惊动了什么宝贝。
白月遥没有笑她。
她把抽屉轻推回去。
“以后还会有新头绳。”
“也会有钢笔、字典和录取通知书。”
“这个抽屉早晚会装满。”
顾玲脸颊发红,用力点了点头。
顾真站在门外,看着屋里的两个人,肩膀慢松了下来。
院墙砌起来了。
压水井有了。
顾玲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
这些东西放在后世,连像样的家当都算不上。
可在这片冻硬的黄土地上,它们却是兄妹俩真正扎下的第一根。
顾真拍掉袖口的木屑。
房子只是开始。
这一世,他不但要让顾玲有屋住、有书读,还要让她堂正走出这片泥地。
水库边的日子渐有了模样。
……
顾家大房却连一顿安生饭都吃不上。
破炕上,顾洪占了大半地方。
他的右腿还缠着一圈旧布,下面垫着叠好的破褥子,摆得像是轻碰一下就会再断一遍。
可伤处早已消肿。
那条腿虽然使不上太大的力,下地走路却没有问题。
顾洪心里清楚,顾宇也清楚。
只有王桂花还被蒙在鼓里。
顾宇鼻青脸肿地缩在炕尾,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结着发黑的血痂。
他身上哪儿都疼。
可最让他窝火的,还是旁边装病的大哥。
前天半夜,他疼得睡不着,亲眼看见顾洪掀开被子下了炕。
不但没让人扶,跨门槛时还迈得挺利索。
院里的黄狗叫了一声,顾洪甚至小跑了两步,生怕被人发现。
白天一睁眼,他却又成了下不了炕的伤号。
王桂花端着一盆稀得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进屋,还没放下便骂开了。
“两个活祖宗!”
“一个伤了腿,整天躺着不动。一个出去招猫逗狗,让人打成这副鬼样子。”
“家里水缸见底了,柴也没劈。难道都等着我伺候?”
顾宇刚想张嘴,嘴角的伤口便被扯开,疼得直抽气。
“不是我先动的手。”
“他们把我堵在巷子里,麻袋往头上一套,按住就是一顿打。”
“我连是谁都没看见!”
“你没招惹人,人家怎么不打别人?”
顾洪躺在旁边冷笑。
“指定是你在外头偷鸡摸狗,让人堵住了。”
顾宇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
这句话落下,他猛地坐了起来。
“我偷鸡摸狗?”
“你倒是清白,你就会躺在炕上装瘸!”
屋里安静了一下。
顾洪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顾宇抬手指着他的腿。
“前天晚上是谁自己下炕去上茅房?”
“我亲眼看见你跨过门槛。黄狗一叫,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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