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蓬旧罪牵尘梦,皇叔温言允新生
第35章 天蓬旧罪牵尘梦,皇叔温言允新生 (第2/2页)非得割舍情爱,才算真心向佛,这算哪门子道理?
刘备忆起自己当年入主益州,正逢天下大旱,粮食短缺。
便颁下禁酒令,以防权贵奢靡,将救命的粮食酿成美酒。
只因禁酿之法过严,还被老耿以男女之事揶揄一通。
后来细细思量,却是自己求治心切,反倒矫枉过正了。
于是感慨道:“男女情爱之事,本就是生民繁衍,邦国兴盛之大道因由,佛家令弟子尽弃尘情,不婚不育,岂非自断根本?”
玄奘缓声道:“我佛门弟子,只求自修自度,不碍俗世常人。”
刘备仍是不解,直言道:“既是这般,又何必写进清规戒律?依备之见,僧人愿守便守,不愿守,便是娶妻生子也未尝不可。
为何偏偏认定,娶妻生子便算不得一心向佛?这未免也是一种矫枉过正。”
玄奘耐心解释道:“戒律是出家人自愿守持,只为静心修道,并非苛责。”
刘备当即接话:“既是自愿,那我若允悟能既剃度出家,又娶妻生子,大师该不会反对吧?”
玄奘一惊,急声颤道:“万万不可!出家人断俗修行,岂能再娶妻生子!罪过,罪过……”
刘备明白,很多上位者禁人俗欲,反倒是为自己私欲行方便之事。
于是嘲弄道:“看看,这哪是自愿,分明是死规矩!那释门佛首这般要求僧众,说不定他自己背地里倒有好几个老婆,没准还有私生子女。”
“绝无此理!”
玄奘急得哀求:“皇叔!出家人持戒修行乃是根本,你既不通佛理,莫要妄言,万不可拿贫僧的修行胡闹啊!”
“我又没说你。”
“贫僧身为大唐往西天取经之人,自可代表释门。”
“哎,对了,大师此西去之后,大唐佛事,又有何人代行?”
“乃是道岳法师高足,后入贫僧门下,亦是辩明、辩清二僧的师弟,法号辩机。”
刘备素敬辩明、辩清二僧,故而猜测这位辩机法师也定是位高德之僧。
应当会以身作则,洁身自好,不会沾染于男女之事。
如此想来,倒是自己妄言了。
“既如此,便将选择权交予悟能。他若肯割舍尘情爱念,便收他为徒;若是不愿,便留他在此处,一切但凭他自己抉择便是。”
“这……唉,如此也好。”
于是,刘备看向悟能,缓言道:“悟能,为师问你一事,你且如实回答。”
“哎,您问,俺老猪听着。”
“你是不是喜爱那高家小姐?”
猪悟能闻言,苦着脸跪倒在地,垂头哀声道:“师父,俺错了,俺也……也知错了,俺不该贪恋那高家小姐……可……”
猪悟能再抬起脸,已是泪眼朦胧:“可俺真放不下她啊……”
这一句,声音已是小得不能再小。
刘备探手将其扶起:“悟能,你下凡之后,错只错在囚禁高家小姐,但为师亦知,此事出有因?”
猪悟能愕然怔住:“师父……”
刘备凝神望向猪悟能,安喜县旧事翻涌难抑,顿生共情之心。
“你之遭遇为师已知。你本是天蓬元帅,天庭犯错,错投猪胎,在高家勤恳劳作只求安身之所,温情相伴,却因相貌被弃,还被扣上恶妖之名,可是如此?”
猪悟能垂首满心委屈,只讷讷应道:“是……”
“为师本想携你共赴西行,可瞧你这般心绪……”
刘备心中着实惜他,也真心盼他同行,却深知这天蓬下凡所求,从不是什么大功大业,不过是一屋安稳,半世温情。
这不过是凡尘里最普通,最真切的人间烟火。
这般朴实心愿,又何错之有?
刘备素来不愿强人所难,当下轻轻握起猪悟能那双宽厚大手,温厚道:
“悟能啊,你若愿抛却此间牵绊,随为师西行求经,咱们明日便可启程。
你若心中仍念着高家小姐,想守着这份尘缘……”
说到此处,刘备长叹一声,含泪继续嘱咐:“为师已与高老汉说通,你尽可留在此地。高家不会短你吃食,阻你情爱,更会好好待你。
你也要好好保护高家之人,咱既是天庭正将,身份何等高贵,莫要再以此貌示人……
倘若你有朝一日受了委屈,你不要恼火,也不要再为难他人,便来找为师,为师绝不嫌晚,亦可再带你去求取西经,奔赴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