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活人的脸,长在军偶上
第44章 活人的脸,长在军偶上 (第2/2页)“黑棺木灰。”她认出这一缕气息,“水下第三仓里那些棺材,被人磨成灰混进了粥。”
棺木曾泡过尸水,又刻满替命符。
普通人喝下去只会腹痛发冷,名字和头发已经被登记的人,却会被黑灰沿命线吸走生机。
闻朔那边也送回消息,送水的人是营中老卒,没有问题;
盐从朔仓旧库取出,也未发现异样。
唯独送柴的牛车每天都会在旧染坊停一刻钟。
“柴里夹棺木,灶上的人未必知情。”顾惊澜道。
一刻钟轮换时,谢临渊起身慢了半拍,还歪了个趔趄。
顾惊澜扶住他,察觉他的腕脉比平时慢了两拍。
噬命煞没有发作,却一直从断雁峡方向牵扯心脉。
另一边,裴行川把一枚陶齿放进粥里,陶齿表面立刻渗出黑红细丝,像活物一般缠上他的筷子。
“陶齿是钥匙,粥是引祭。”
霍沉戈当即要封灶抓人,顾惊澜却拦住他:“先换柴,粥照煮。”
“还煮?”
“不让他们以为计划仍在继续,真正的乙七不会现身。”
她让军中另起三口暗锅,以干净粮食熬粥;明面上的安民灶仍烧原来的锅,却只装清水。
所有领粥者先过医帐,名字也改用临时号牌。
明暗两套锅灶同时开火。暗锅负责真正供军,明锅只负责让乙七相信命线仍在继续。
霍沉戈则派粮官重新称量每一袋米,避免被人从粮食下手。
安排完这些,顾惊澜才去看灶边妇人。
领头妇人手腕内侧有一道新烫伤,袖口里也被搜查出半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三十只空碗,丑时送旧染坊。少一只,先烧死你孩子。
她的两个孩子并不在灶边。
霍沉戈没有再坚持立刻抓灶上妇人。刀架在孩子颈上时,忠奸两个字没那么容易分辨。
顾惊澜没有揭破,只把纸塞回去,轻声问:“昨夜的柴是谁送来的?”
妇人死死拽着藏纸的袖口,低着头不敢作声。
远处忽然响起孩子的哭声,只一下,又被人捂住。
哭声一响,她立即朝旧窑方向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顾惊澜顺着声音望向堆柴的后院,那里没有孩子,只有一口封死的旧窑。
再回头,妇人已经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姑娘,求您别问。”她声音细若蚊鸣,“他们说,丑时交碗,孩子就能回来。”
领头妇人身后的几个孩子一直低着头。
顾惊澜注意到其中两个只是穿了孩子衣裳的稻草偶,真正的孩子早已被换走。
这些妇人每日就守着这些假娃娃给营里做活。
顾惊澜没有许诺孩子一定能回来,只将暗路、旧染坊、送碗时辰一项项说清。
妇人攥紧衣角,许久才抬起头:“那只碗,什么时候送?”
“寅时。”
她思索片刻,眸中慢慢褪去迟疑,“好。我替你把乙七引出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响起三声轻叩。
妇人脸色骤白,“是乙七催碗的暗号。”
顾惊澜抬眼望向门外。
他们来得比预定时辰,早了整整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