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余波
第12章 余波 (第2/2页)翻开,几行字:“不动明王,外淬皮骨,内炼筋膜。气血如铁,遇击则凝。”
伏虎功的气血沿骨头走,不动明王功的气血却往皮肉钻。
一个由外向内,一个从内向外。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血在丹田里冲撞,非但没有阻滞,反而像溪流汇入大江,猛地一合,奔腾得更快了。
他心里一动,这一天怕是顶得上过去一天半。
他在黑暗中盘腿坐好,将几行口诀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然后闭眼,按册子上的吐纳法开始呼吸。
起初没感觉,只是肺里吸进去的气比平时深,吐出来的比平时慢。
约莫过了两刻钟,胸腹之间的热流开始朝皮表方向走,不再是顺着骨头往上,而是往皮肤底下涌。
起初手心微烫,然后是手腕、小臂,一整条胳膊的皮肤底下像有细小的蚂蚁在爬。
不疼,是一种细密的持续的胀感,像皮肉在呼吸。
他睁眼看向手背,月光下皮肤泛着一层极浅的光泽,像擦了薄油的竹片。
另一只手掐了一下虎口,皮肤绷紧了,比平时更硬,像张薄牛皮。
再一松劲,绷紧感消下去恢复成原来的软度。
同时,丹田里两股气血交汇,流速猛地快了一截,原来三遍吐纳才走完的周天,现在两遍就到了。
册子后半部分有几页明显缺了角,只剩几张空白黄纸夹在中间。
他翻了两遍,确认后面确实缺页。
残篇,到此为止。
他把册子合上收进床板夹缝,躺下去闭上眼。
枕下那枚妖核贴着颈侧凉丝丝的,燕思齐说炼骨才用得上,但他隐隐觉得,气血淬炼到一定地步,这东西的用处迟早会浮出来。
又过了些日子。
凌晨照常站桩,膝盖开半寸,肩沉下去,脚底热流顺着腿骨往上涌。
但这一天走到腰胯位置时,热流没有继续沿脊椎往上,而是像遇到了岔口,分作两股往两边扩开,贴着骨盆边缘朝前包去。
他保持着站姿没动。
热流一寸一寸往前推,从腰胯两侧漫进腹肌深处,再往上走,裹住整个胸腔外围的肌肉层。
整个躯干像被温水泡着,胀而不疼。
皮肤底下那层韧劲和肌肉之间那个若有若无的间隙,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身体里嗡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全身皮肉筋骨在同一刻绷紧,齐齐震了一下,像根绷了千百年的大弦终于被拨响。
眼前蓝光一闪。
【境界:炼肉初期】
他保持着站姿闭着眼感受了好几息,然后缓缓收功伸直腰。
攥了攥拳,皮肉之间不再有间隙,发力时从脚掌到拳头那股劲儿是整的,像从地面直连指尖的一根铁链,没有一节是松的。
朝空气里打了一拳,拳风呼的一声从耳边擦过。
手掌拍了一下胸口,啪的一声脆响。
以前炼皮中期拍下去是肉皮相撞的声响,现在拍下去是厚皮与厚皮相撞的闷沉。
从井台边经过时低头看了一眼水缸里的倒影。
肩膀宽了一圈,脖颈粗了,背部从肩胛骨到腰的三角肌明显隆了起来。
下颌线比以前更硬,颧骨下面的肉收了一些。
院子里陆续来人,马三进来看见他站在水缸边上愣了一下,目光从肩膀移到脖子。
“你小子怎么一夜之间好像宽了半指。”
姜凡没接话,走到老槐树下扎好了桩。
之后几天,燕思齐拿来的藤条换了一根更粗的。
以前打上去是啪的一声脆响,现在打上去是嘭的一声闷响,藤条落处肌肉层自动绷紧把力道化开,打到第三天藤条断了一根。
燕思齐蹲在门槛上抽烟,拿烟杆指了一下姜凡说还行,又往烟锅里塞了新烟叶。
傍晚从肉铺回来时路过西街永昌当铺,姜凡在门口站了一息。
铺子门板关着,灯也没亮,门缝里透出一股潮霉的陈货气味。
那条写着“西街永昌当铺,找周掌柜,凭此条兑银”的纸条还在床板夹缝里,和“柳”的两封信叠在一起。
他没有进去,看了看门匾上的字,记下了门面的朝向和周围铺子的格局,继续走回了家。
那些信上的笔锋——转折处的顿笔、撇捺的力道——总让他想起县衙门口告示栏上那些官文。
不急,线埋着就行,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黄昏的豆腐坊院子里,姑姑在收晾了一天的被单,姑父蹲在灶房门口择菜,袖口挽到手肘。
灶台上扣着碗,碗沿还温着。
姜凡站在井台边洗手,水从指缝流下去,在青砖上淌出一小片湿痕。
推开西厢房的门。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床板上银白一小片。
意念一动,蓝光弹出。
【姓名】:姜凡
【境界】:炼肉初期
【根骨】:229/1000(俊秀之才)
【功法】:伏虎炼骨功(入门)、不动明王功(入门)
【命格】:骨(每日+1)、道(0.1%)
数字停在今晚该停的位置上。
他看了几息,合上面板躺下去。
窗外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窗纸轻轻响了一声。
隔壁灶房传来烧水的咕嘟声,锅盖被热气顶得轻轻跳动,咔哒咔哒的,熟悉得像心跳。
枕下的妖核贴着颈侧凉丝丝的,床板夹缝里那叠信纸安安静静地躺着,门外的水桶搁在井沿上,明天一早姑父还会拎起来打水。
再远一些,西城门外的血狼山隐在夜色里,林深叶密的地方,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