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蝉时雨
第十六章 蝉时雨 (第2/2页)“沈公子。”
郑七按住了身边那人的胳膊,冲沈药之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属下不懂事,您别见怪。
只是赵大人交代了,青城派的案子要尽快查清,胡三娘既然住在附近,例行问话是少不了的——”
“我说了,”
胡为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根择了一半的豆角,用那豆角点了点郑七的胸口,还是那股懒散的妩媚,但姿态闲适,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裹着糖衣的钉子。
“让你们衙门递公函来。
我这酒铺虽然偏,但也是个正经做生意的铺子。
你们影衙要是觉得自己比衙门还大,那我明天就去蜀州府衙递状子,告你们私闯民宅、强掳良民。
我倒要看看,长安那位知道了,是站你们影衙还是站我这个纳税的老百姓。”
郑七的嘴角抽了一下。
胡为霜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字字站在律法和民情的正当处,他如果强行拿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站不住脚。
可赵无极的命令在那儿摆着,他这一趟若是空手回去——
就在郑七犹豫时,白净面皮那个男人忽然动作了。
他从郑七身后闪出来,右手已经探向腰间那条铁链,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律法?影衙办案,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乡下女人跟我谈律法——”
此人一步跨过门槛,伸手去拴胡为霜的手腕。
胡为霜却没躲。
电光火石之际,一根银丝缠上了那人的手指。
银丝极细,在日光底下近乎透明,偏偏缠上去的那一瞬就收紧了,一直勒进对方指节之间的软肉里,那人闷哼一声,整条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从指尖到肩膀麻了一瞬,铁链掉在地上,五指便不受控制地张开,再也合不拢。
沈药之也在此时彻底自阴影里走出来。
他新换了一身竹青长衫,外罩同色半臂,素色缎带加上白玉冠,整个人被日光一照,苍白得宛若绢面上刚画上去的仕女图。
病恹恹的青年站在胡为霜旁边,两指捻着那根银丝,随意得就像在拈一朵花,而银丝的另一头还缠在那人指根上,勒出了一道血痕。
“拿不拿人另说,你们影衙在我眼前就动手动脚的,不合适吧?“
白面男抽回手,指根上的银丝已经松了,但五指还在微微颤抖。他盯着沈药之,眼里那股阴狠翻上来又压下去:“洛阳沈家又怎样?”
不止开口猖狂,还不罢休,此人上前一步,胸膛几乎顶到沈药之面前,目光里全是轻蔑,“一个病秧子,折扇都拿不稳,真以为自己姓沈就能号令武林了?就算是你爹沈鹤归亲自站在这儿——“
“我爹若是站在这儿,”
沈药之把银丝不紧不慢地绕回腕上,折扇从袖中滑出来,摇开。
“你这种货色连大门都进不来。”
两边话说得都不客气,颇有剑拔弩张之势,郑七带来的另一个下属也抽出了短刀,沈药之依旧站在原地,半步都没退,胡为霜注意到,一旁存在感极低的灰叔已经暗自起势。
“沈公子好俊的暗器。”
……这位沈公子,是当真不能习武,还是卷宗被什么人动了手脚?
郑七夸赞完,把那白净面皮的下属往后拉了一把,面上的笑也收了几分,语气不软不硬。
“不过我这位兄弟说得也对,影衙拿人,毕竟有影衙的规矩。
沈公子的面子赵大人会给,但胡三娘涉及的毕竟是一桩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