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炸场
第25章 炸场 (第1/2页)最后十日,剧组已经忙到完整的吃饭时间都是奢望。
前一组演员刚从祠堂里爬出来,灯光组已经抬着灯架往地下实验室跑,村民群演脸上的尸斑还没擦干净,道具组便开始拆他们身后的墙,准备将同一块地方改成菌母巢穴。
演员脸上的伤妆补了又裂、裂了又补。
钱少乐前一晚吊威亚,被顾长生从二楼甩下来六次,第二日照样要在村口翻过一排木桩。
他拍完最后一条,连护具都懒得拆,径直走到墙边一副道具棺材前,推开棺材盖便躺了进去。
场务站在外面,看着彻底合上的棺材,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把他挖出来。
过了一阵,棺材里传出钱小乐闷闷的声音。
“下一条几时拍?”
“半个钟以后。”
“二十五分钟叫我。”
“为什么不是半个钟?”
“还要留五分钟给我复活。”
另一边,叶媚刚拍完阿媚抱着孩子逃出实验室的戏,她跑了一个下午,脚都被磨出血泡,刘伟昌喊咔以后,她直接坐在地上,把两只鞋踢出老远。
阿美拿着粉扑过来补妆。
“下一条要拍近景。”
叶媚抬起头,眼神已经空了。
“拍脸还是拍脚?”
“拍脸。”
“那我不穿鞋。”
“等下要走两步。”
“求求了,让脸走吧!”
陈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目在最后大战里被顾长生打穿肩膀,半边道袍都是血。
血浆又黏又甜,灯一烤便顺着脖子往下流,他顶着这身妆拍了大半夜,收工时连衣服都没换,靠着布景墙端起一盒烧鹅饭猛干。
所有人都累。
只有通告表上的红线,还在一格一格往下走。
龙城已经没有时间按照“白日戏”“夜戏”来过日子。
众人只认场记板上的镜号,拍完一格便划掉一格,至于外面究竟天亮还是天黑,只有负责买盒饭的场务还会关心。
第八日,钱少乐看了一眼通告表。
“询哥,今天轻松,就一条。”
刘询正在让阿美替他压紧银发头套,闻言回头摇摇头:“那要看刘导今天准备重拍几条。”
钱少乐想了想越发暴躁的刘伟昌,默默将“轻松”两个字收了回去。
今日拍的剧情是困神阵与全村人的魂魄相连,石坚认为最直接的破阵办法,就是杀光已经尸化的村民,四目却坚持他们仍有意识,必须先杀顾长生,斩断菌母对全村的控制。
没有雷法,没有爆点。
整场戏只拍石坚与四目对峙。
这场戏在原本的拍摄计划里只占三页纸,预算也便宜得可怜,没有群演调度,不需要炸屋,连水叔都不用在旁边守着。
可陆景辉宁愿少补一组雷法空镜,也不肯删掉这场文戏。
石坚若只是来村里放几道雷,观众看完只会记得特效,文戏立住了,这个人物形象才能立住。
开机。
刘询走到镜头里。
银发高冠,黑白道袍,往那一站画面就有了,陈佑入画后才把压迫感减轻一些。
场记板落下。
摄影机开始转动。
“清村。”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重,甚至听不出怒意。
正在旁边收拾道具的几个人却同时停下了动作。
陈佑扶着坛剑抬起头。
“全村几百条命,你说杀便杀?”
“人魂锁阵,人死,阵破。”
他说完才抬起眼睛。
那一眼没有刻意瞪人,脸上甚至没有多少表情,可站在镜头外的钱少乐下意识收起了笑,化妆助理捏着粉扑也没再往盒子里放。
连负责风机的场务都忘了调整风量,只握着开关站在原地。
仿佛刘询看的不只是陈佑。
而是整个摄影棚里所有挡在石坚面前的人。
陈佑没有退。
“他们还知道疼,知道怕,孩子见到死人还会哭。”
“只要还有一分人性,便不是尸。”
刘询绕过横在两人之间的破桌,没有快步逼近,也没有甩袖摆架势。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过去,黑白道袍随着风机轻轻扬起,银发高冠从阴影中压下来,陈佑身后的坛剑和百铃竟都像被那道身影逼得暗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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