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异界风闻录 > 反客为主

反客为主

反客为主 (第1/2页)

出城西行,沿星陨谷外缘走了两日。头一日,山势渐荒,草木褪成灰白,像是被裂痕漏出的能量舔过,失了活气。燕翎走在前头,弓弦半搭,她早把那送信人的足迹刻进了脑子里,像照着地图走。林羽跟在两步之后,左臂的钝痛在风里被吹得清醒,他倒觉得,这痛是个提醒,他不是什么无敌的霸主。
  
  “团长,”燕翎忽然压低声,指了指左前方一道隐在石褶里的暗涧,“就是这儿。顺着涧里的能量走,往西拐。”
  
  那暗涧幽深,涧壁上隐约有符文残痕,不是暗影之手惯用的控制符文,倒像是更古旧的、守界者留下的封印——只是被墨色侵入,已半腐。
  
  行至正午,三人歇在背风的岩下。“墨衡前辈,”他低声唤,“您说墨渊会肯说真话?”
  
  墨衡的声音遥遥传来,像隔了一层水:“他肯。正因为他也恨‘被安排’,才会对‘同样被安排’的人,吐一点真。你且记住老朽的话,这便是他最大的死结,你此去,正该看清这死结。”
  
  第二日入夜,他们到了壁影之前。在五行之力的加持下,他们的行动速度已相当快。
  
  那是一道横在山体上的、极淡的“影”,像天地本身在此处折了,露出其后另一个空间的边。
  
  燕翎的箭尖挑开一缕漏出的墨腥,“到了,”燕翎收弓,“影渊城,就在影后。”
  
  她引着二人,沿壁影一道极窄的缝侧身挤入。那一瞬,林羽觉出神识被什么轻轻舔了一下——是墨渊的“界压”,无声缠来,却不伤,只像主人在门口认出来客,微微颔首。
  
  穿过壁影,眼前豁然一沉。
  
  影渊城是一座墨色砌成的城,城墙是凝住的夜,街巷里浮着幽幽的符火,却照不暖半分。城中人来人往,却都低着头,眉眼间压着一股“不甘”——被白塔挤压过的、被霜原抛弃过的、被各方当过棋子又扔掉的,全聚在这里,被墨渊许了个念想。
  
  街角有个少年,腕上烙着白塔的衡器残纹,正低头磨一柄歪了的刀;巷深处几个老者蹲着。有个妇人抱着孩子从他们藏身的壁影口经过,孩子怯怯指着幽蓝的符火问“娘,这光为什么不暖”,妇人把孩子的脸按进怀里,低声哄“城主说,等破了外面的天,光就暖了”。
  
  林羽听得心头一沉,人总是要相信点什么,才有对未来的渴望。墨渊懂人心——他不必以力慑人,只给人一个“砸棋盘”的梦,便有人甘心把自己炼成他的柴。
  
  他没进城心,立在壁影口的阴影里,闭上眼,引动黑卡Q的“统御”,在赵曦的辅助下,把神识顺着那缕墨色丝线,轻轻“递”了进去。
  
  神识沉入墨色的刹那,一座虚浮于影渊城之上的“城主厅”在识海里展开。墨渊的身影,自棋厅深处的墨色王座中缓缓凝出——偏偏眉宇间,有一丝守护者特有的孤直。可今夜,他第一次不以敌人之姿,而以一枚“同样在局中”的棋子,开口。
  
  “林羽。”墨渊的声音响起,不似之前那般凛冽,倒带着一丝经年未消的倦,“你竟真循着摸到影渊城来了。倒是比从前厉害得多。”
  
  林羽在神识里平静回复,“总该让我看看,想养我的人,自己困在哪一格。”
  
  墨渊低笑,却有罕见的坦诚:“好。你既已晋黑卡,入了牌局内圈,该有资格听一些真话。”墨渊继续剖白:“你可知我恨玄渊什么?是恨他选了,便心安理得地睡了几十年,把烂摊子留给我。我偏不睡,我睁着眼,所以,林羽,我破壁,非为吞界。那些记录不过是白塔、霜原那些庸才猜的。这方天地本就是丑角以持牌者之姿布下的试炼场,连我,也不过是格子里一枚会咬人的子。我不是要重铸什么新世界的主宰,是要把这张棋盘,连执牌的手,一并砸碎。”墨色丝线微微震颤,像说这话的人,自己也信了。
  
  “也就是说,你用来砸棋盘的锤子,是棋盘主人递给你的。一枚棋子,用执牌者给的棋子去砸执牌者的棋盘,砸得碎才怪。”
  
  墨色丝线蓦地一滞。
  
  “……你倒看得透彻。”良久,墨渊浮起一声极轻的、似笑非笑的话,“可你看透了又能怎样?你自己在局里,又比我能高明到哪去?”
  
  “我高明不到哪去,”林羽坦然,“可你连‘给定条件’都没认全,便急着砸——这才是最可惜的。”
  
  墨渊沉默。那沉默里,林羽分明感到,墨渊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棋子的本相——不是不可一世的暗影之主,是一枚困在自己恨意里的子。
  
  可墨渊到底不是会认输的人。他静了片刻,神识里忽然展开一卷残旧的、边缘烧焦的纸影——那纸上,隐约有“阶层A”三字浮起,笔迹古拙,是守界古档案馆才会有的残卷纹样。
  
  “你方才说,我连‘给定条件’都没认全,”墨渊的声音重新立起,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那我便告诉你,我认全了什么——王牌之位。历代唯初代补天者触及边缘,未竟全功。我手中,也有这残卷。”
  
  “你求阶层A,是为在双鬼牌之下统领此界?”林羽问。
  
  “统领?”墨渊似是嗤笑,“我若只想统领,早该走白塔的路,把界权收进自己手里。阶层A之力,是‘在规则之内重写一小格规则’之权。我若证得,便能在牌局里落下一枚属于自己的子,我不要做王,我要这天下再无‘持牌者’。”
  
  赵曦、轻声对林羽道:“团长,他说的是实话。可他若真用阶层A去砸,不过是换一把棋盘给的锤。”
  
  林羽把这一点在心里记下。一枚棋子,把棋盘给的所有钥匙都试一遍,想从内部撬开棋盘——可钥匙本就是棋盘的一部分。
  
  墨渊似是察觉林羽没有接话,便将那卷残旧的纸影,缓缓在神识里展开,任林羽也“看”清了上面的字。残卷上一字一句,沉得像烙进骨里的铁:
  
  “阶层A,介于彩卡K与鬼牌之间,名义‘看破牌局者’之位。然此位非可自修、非可自证——唯世界管理者(丑角)亲授,方可得。历代求者,皆不得。因无一人能自证A,亦无一人能越管理者之门。求者自陷,受者自缚。”
  
  林羽把那几行字,一字不漏刻进识海。
  
  “你看见了,”墨渊的声音里浮起一种近乎凄厉的哀叹,“连我这般活了近百年、自以为最清醒的存在,也只配在残卷里,看这一行字。我恨透了这行字,可我越恨,越证明它还钉死着我。门后还有着一把更沉的锁;我连那把锁的钥匙,都求不到、够不着——因为钥匙,只在执牌者手里。”
  
  阶层A是“看破牌局者”之位,却只能由世界管理者亲自任命,从来不是什么“看破者该得的奖”。管理者要的,正是一个“能看破规则”的人,自己走到门前来,伸手接下任命,然后被收编成完成牌局闭环的最后一枚子。墨渊一辈子在求那枚“饵”,他以为求到便能砸棋盘,殊不知这本身就是管理者的局。世界裂隙对他们而言不是无能为力,而是无足轻重。
  
  “墨渊,”林羽在神识里缓缓道,“你困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不肯承认——你连‘恨’的资格,都是棋盘给的。”
  
  墨渊的神识远远退去,墨色丝线如潮水般收回深处,只留一句比先前更沉的尾音:“林羽……你说得对,又如何。你既已进入影渊城,听见这卷残卷,便踏进了我的棋。我的执念断了,我的欲望没断,下一步,看谁先落子。”
  
  神识一断,林羽猛地睁开眼。壁影口的风灌进肺里,他才觉出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左臂在那场隔空交锋里又被牵动,酸胀顺着经脉爬了半寸。
  
  燕翎在旁:“团长,城里那股墨腥散了半分,像是他收回了界压。咱们没惊动守军。”
  
  赵曦收了光:“他的神识退了。”
  
  待神识的余颤平复,林羽把方才的交锋重演了一遍:“可他也提醒了我,阶层是管理者之饵,求而不得,受则自缚。可正因为知道,我才更要先走到彩卡K的门槛,因为彩卡K是觐见世界管理者的条件。我不是此世之人,或许破局之法,在我这里。”
  
  赵曦浅笑:“团长这是要抢在墨渊前头,把路自己踩出来。”
  
  “是。”林羽望向来时的方向,“他下他的‘锤’,我开我的‘门’。”
  
  林羽也不愿只做变量。他要的是“在规则内留一道可改之门”。
  
  第五日暮色里,三人回到飞羽大学。校门口陈刚抱着盾,见他左臂裹着膏,咧嘴一笑:“回来啦?”林若心立在台上,令旗一点,算是迎了。林羽想起墨渊城里那些人,不知是否苏婉更可怜——苏婉至少知道自己去过暗处,他们却不知道。
  
  当夜,林羽唤齐了能商量的人。
  
  墨衡的虚影凝着,眼底浮起一点意料之中的光:“墨渊手中确有残卷,老朽已有耳闻。他这念,倒比白塔那些想收编你的秩序派,干净些,也疯些。”
  
  “前辈,”林羽正色,“下一程,我要先抵彩卡K、再图觐见管理者,知己之不可为。”
  
  墨衡虚影的眉,轻轻挑了一下:“你倒比老朽想得果决。也罢——玄渊当年沉睡的水晶台座之旁,有一处密室,是初代守护者留的‘古档案馆’,里头收着好东西。你既已晋黑卡Q,去把那篇寻来,正合时宜。”
  
  晨光爬上飞羽大学的钟楼时,廊下李萍正就着一盏符灯理账,见林羽来,把一本厚册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团长,出远门的花用,我都核过了。”她指尖点着到“库金”那页,“如今学府库里剩的符晶和金币,供这一趟探查够用,只是不宽裕——骑士团压境那日震裂的讲堂符基,前几日又耗了一笔。”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皮囊,里面是几十枚金光温润的钱币,“路上应急的,我备了。您左臂的旧伤,膏我多调了两帖,塞在赵曦姑娘那儿。”。李萍的账,是从荒野里长出的。
  
  林羽接过皮囊,指尖觉出金币沉甸甸的凉。他想起初入此界那会儿,官员一笔落下,二百银债务便压上肩头。黑卡Q不能让他更有钱,只让他更知每一枚金币背后,都是有人替他兜着的。他把皮囊系在腰间,对李萍点了点头:“省着用,我争取使用提高效率。”
  
  校场边陈刚抱着那面盾,见他来,咧嘴道:“又出门?俺跟你去。”林羽按住他结实的手臂:“这趟不是搏命的仗,是去寻一卷旧书。你守校门,比跟我走顶用。”陈刚“嗐”了一声,把盾往地上一顿,算是应了。台上林若心冷峻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赵曦在镜廊口等他,怀中抱着那面明心镜。自飞羽大学立起后不久,镜中守书人墨衡便正式现了形,再不是雾隐镇旧馆里一缕缥缈虚影;此刻半透明的老者之形浮在镜心。
  
  林羽望向镜中墨衡:“前辈,这一程,您随我们同去?”
  
  墨衡虚影里浮起一点笑意:“老朽虽脱了虚影,却仍系于这面镜——镜在,我便在。老朽的形,便随镜光一道走。只是出了镜光的半径,老朽的形会淡些,真正看清残卷的眼,还得借赵曦的言心与你自己。”
  
  林羽把手按在镜沿。镜光温温一应,像故人递来的手。他望向赵曦,又望向燕翎。
  
  “团长,”燕翎说,“路我熟,闭着眼也能摸到那处水晶台座旁的密室。”
  
  “走。”他转身,沿西边的林道出了校门。
  
  西行第一日,“团长,”燕翎忽然压低声,指了指前方,“前头那片乱石后头,有处旧营火的灰——没凉透几天。”她俯身捻了捻灰烬,“墨腥淡得很,不像是影渊城的常驻,倒像有人打这路过,往水晶台座那方向去。”
  
  “不惊动,”他低声,“绕开走。我们不是去与谁碰面。”
  
  赵曦在旁,轻声道:“营火边的人心,我探了,像被什么念想推着赶路,不是来拦我们的。”
  
  入夜扎营,赵曦在旁盘膝,言心之境悄然铺开把营里的不安一寸寸抚平。燕翎抱着弓守在风口,箭尖挑着月色。墨衡的形在镜里微微浮动,望着林羽运转的五行光,轻轻一叹:“再往上那一步,要统御的,是可塑。那一步,残篇会给你钥匙。”
  
  第二日过午,他们到了那处林深蔽日的洞天。
  
  仍是当时初入的模样:老者虚影等来了林羽,却再未睁眼——他睡成了等人的碑。
  
  “密室在台座之左,”墨衡的形在镜里引着,“初代守护者以守界符文封了一道暗门,寻常人近前只当是石壁。你既承了玄渊的《五行流转诀》,五行的气便是一把钥匙。”
  
  林羽依言,将手掌按上台座左侧那片看似浑然的石壁。掌心五行光微漾,石壁上的守界符文竟如被唤醒的星子,一格格亮起,顺着相生序流转半圈,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缝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皆石,顶上悬着几枚黯淡的守界符灯,照出满室积尘与沿墙而立的木架——架上卷帙丛生,是古档案馆,静默了不知多少年。
  
  燕翎护在门口;赵曦抱镜入内,言心之境悄然铺开,探着室内有无摄魂之禁;墨衡的形在镜里浮近,像归了自家书房的老者,眉眼间是一见故纸便松快的神情。“残篇在北墙的石龛里,”他虚影一指,“外头镇着一道守界残禁,是留给‘该读它的人’的。”
  
  林羽走到北墙石龛前。龛中浮着一卷残旧的、边缘烧焦的纸,是残卷纹样。他伸手,指尖刚触到纸面,一道极淡的守界符光顺着他的五行气蜿蜒一绕,如认了主,悄然散去。残卷落进掌心,沉而轻,像一段被压了千年的呼吸。
  
  “读吧,”墨衡的声音在密室里轻轻荡开,“老朽守了千年,今夜才第一次,念给人听。”
  
  林羽就着符灯展开残卷。墨衡在旁逐一译出。
  
  残卷起首,便斩钉截铁:“历来求者众,得者无——何也?无人能自证也。第一位,名已佚失,彩卡K巅峰,求A于裂痕之后,然高空不答,枯坐百年而殁;第二位,霜原古王,以自由之名求A,受命,遂为其刃,部族终为其所卖;第三位……受命者皆然,名虽存,实已非己。”
  
  赵曦读到此处,轻轻“嘶”了一声:“团长,墨渊若想用阶位A砸棋盘,砸的便不是棋盘,是自己的自由。”
  
  林羽缓缓点头。
  
  残卷再翻,笔锋一转:
  
  “识破牌局操纵之形、阶序之虚、诱饵之相,非心之阶不可抵。看破之心,非看破之权;有权者,唯执牌者。”
  
  密室里静了一瞬。符灯的光落在林羽脸上。
  
  墨衡的形在镜里微微颔首:“看完了,你该明白,真正的看破,是不被任何阶序收编。”
  
  赵曦在旁轻声道:“团长的难,是站在格子顶上,既要往上走,又不能伸手去接执牌者递来的那枚A。”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