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范进才出主意
第355章 范进才出主意 (第1/2页)湘西,狼窝山。
黑虎队司令部内,天色将晚,堂内灯火通明。
司令宋希濂端坐主位,面色沉肃,指尖轻轻叩着桌案。
李青龙的野心,他看的明明白白。
只是迫于目前形势,无论如何,不能跟李青龙撕破脸。
眼看着李青龙部势力日渐坐大,行事愈发自行其是,虽未公然违令,却隐隐有不受调遣的苗头。
宋希濂不由蹙眉,长叹一口气。
朱孝儒垂手立在下方,察言观色,早已看透宋希濂的顾虑。
待堂内闲杂人等尽数退下,朱孝儒上前半步,躬身低声进言:
“司令,属下观李青龙近日态势,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说完,转头往门口看了眼,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压低声音,语重心长道:
”此人野心暗藏,今日安分,未必明日忠心,长久放任,必成隐患。”
宋希濂抬眼,目光沉敛:
“我怎么会看不出?只是。“
说着,又皱起眉头,看了眼朱孝儒:
”依你之见,该如何制衡?强行调防,恐逼他狗急跳墙,滋生变故。”
朱孝儒早有周全盘算,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不可硬逼,只可暗制。属下有一计,不费刀兵,可死死拿捏其命脉。”
他又上前一步,指着墙上的布防地形图,直指西山渡口:
“西山渡口是水陆咽喉要道,既是粮草转运、物资补给的必经之地,也是兵力调动、进退出入的唯一关口。”
“属下建议,调黑虎队一支精锐主力,常驻西山渡口。”
说着,又刻意压低声音:
“对外只宣称渡口防务空虚、匪患频发,奉命进驻协防、镇守要道,名正言顺,无人可诟病。”
“但内里用意,实则是扼住全局要害,死死钳制李青龙。”
宋希濂目光落在西山渡口的位置,微微点头:
”有道理,说下去。“
朱孝儒看宋希濂态度认可,继续从容分析,逻辑缜密:
“其一,李青龙部所有粮草、军械、补给,皆需经西山渡口转运。
我们的人驻扎此处,便是卡住他的补给命脉。
他若安分守己,一切物资照常通行,互不干涉。
其二,一旦他心生二心、图谋异动,渡口驻军可第一时间封锁水路陆路,断其粮草、截其补给。
他麾下兵马再多,无粮无械,持久必溃,根本无力举事。
其三,西山渡口地势居高临下,可俯瞰整片防区。
我们的人在此屯兵,进可快速驰援前线,退可固守要道。
李青龙一举一动,兵力调动、物资往来,尽数落在我方监视之下,再无隐秘可言。
其四,此举名义为公,只为协防守土,不是针对他个人。
他即便心知是制衡之计,也挑不出半分错处,无从发难,只能被动受制。”
朱孝儒讲完,一脸得意,定定看着宋希濂:
”司令觉得,我这番计谋,怎样?“
宋希濂坐在那里,思索片刻,一拍桌子:
”好。“
说完,不由兴奋的站起身:
”孝儒老弟这番话,层层拆解,利弊分明,步步稳妥,全无激进冒失之策,正是我宋某人的治军思路啊。“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朱孝儒一看,也跟着笑起来。
他知道,宋希濂素来沉稳多疑,擅长布局控局,最喜这种不显山、不漏水,以势压人、以局制人的算计。
两人笑了一会儿,宋希濂往前走了两步,又抬头看看布防图,缓缓点头,眼底沉郁散去大半:
“此计稳妥周全,不动声色,便能锁死后患。”
“明面上是协防守隘,实则是钉下一颗钉子,把李青龙死死困在防区之内,进退皆由我掌控。”
“不激变、不撕破脸,却能彻底掐断他自立作乱的可能。好,很好。”
朱孝儒躬身道:
“治军之道,先控命脉,再定人心。”
“与其日后被动平乱,不如提前布局制衡。”
“只要渡口在我黑虎队手中,李青龙便永远只能俯首听命,纵有二心,也无半分施展余地。”
宋希濂当即拍板,神色笃定: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抽调精锐营队,整装开赴西山渡口,即刻扎营布防。”
“对外公示协防防务,对内严守关卡规制,细化巡查、盘查、物资核验章程。”
“从今日起,西山渡口,归黑虎队全权掌控。”
就这样,一道暗棋悄然落定。
看似寻常的驻防调令,却悄然改写了两方势力的平衡。
李青龙尚且不知,自己赖以生存的补给咽喉、进退命脉,已然被黑虎队牢牢攥在手中。
往后,一举一动,皆受人掣肘,再无半分自主作乱的资格。
李青龙驻防大营,午后风静帐寂。
范进才快步走进营房,脸色凝重,进门便压着声气。
“大当家,出事了。”
李青龙正低头看着军备账册,头也未抬:
“什么事?”
“方才收到消息,宋希濂调了黑虎队一支精锐营,今早拔营,直奔西山渡口驻防扎营。”
话音落下,李青龙执笔的手骤然一顿。
他缓缓抬头,眼神微凝:
“西山渡口?那地方历来是闲散关卡,无匪乱、无战事,驻兵做什么?”
范进才沉声道:
“这不是驻防,是卡你。”
他走到桌前,字字清晰:
“西山渡口,是你部唯一的补给通道。粮草、枪弹、被服,所有物资,全都要从渡口过。”
“宋希濂派精锐扎在那里,对外叫协防守隘,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掐住你的命脉。”
李青龙面色渐冷,范进才继续道:
“你安分守己,他便放行如常,不显山不露水。”
“你但凡有半点异动、不听调遣,他立刻封关截粮、扣押军械。”
“你麾下兵马再多,无粮无补给,不出半月,自行溃散。”
“还有一层,渡口居高临下,扼住你防区进出要道。”
“你日后调兵、布防、移营,一举一动,全在他眼皮底下。”
“等于从今日起,你被人死死堵在圈里,进不能攻,退不能走,完全受制于人。”
听完这番话,李青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先前只觉宋希濂平日里看似宽厚、处事稳重,没想到城府如此之深,下手这般阴狠无声。
李青龙猛地一拍桌案,帐内桌椅震得一响,眼中怒火翻涌。
“好手段!好一个宋希濂!”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怒意:
“他妈的让我给他卖命,还要扼住我的咽喉,狠,实在是狠!”
“明面上为公办事,挑不出半点错,暗地里直接拿捏我的生死命脉!”
范进才点头:
“正是。”
“这一手最毒,也最稳。”
“他不激化矛盾,不撕破脸面,哄着咱给他卖命,却把咱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李青龙胸口起伏,怒极反笑,笑声冷硬:
“他妈的老子现在是在给他卖命,还没怎么着呢,他宋希濂身居上位,手握大权,依旧他妈的容不下我!”
“说到底,就是怕我势力坐大,怕我不受他掌控!”
范进才正色道:
“宋希濂多疑,向来如此。他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手里的关卡、兵马、地势。”
“今日这一步,是提前设防,提前制衡。”
“就是防你日后生二心。”
李青龙死死攥紧拳头。
“他想困死我?想用一座渡口,拿捏我一辈子?”
范进才劝道:
“大当家,事已至此,生气无用,眼下最关键的,是看清局势。”
“渡口落于他手,我们彻底被动。”
“今后行事,不可有半点差池,一旦授人以柄,他即刻便可借关卡拿捏我们。”
李青龙强压胸中烈火,眼神阴沉锐利。
他性子刚烈、桀骜不服管束,平生最恨被人算计、被人钳制。
今日宋希濂一招无声冷棋,硬生生将他锁死在局中。
良久,李青龙一掌拍在案上,驳壳枪在腰间磕碰出脆响,眼露凶光:
“他妈的这个老狐狸,看老子直接带弟兄们过去,把这帮人赶跑!”
“硬来不行。”
范进才起身走到地形图前,指尖点在渡口位置,
“渡口名义属于西山防区,但宋司令调兵协防,师出有名。“
”咱们一旦动手驱逐,就是违抗军令,黑虎队正好以此为借口,大举进兵,名正言顺收回三镇,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要知道,咱现在的实力增大,实际大多都是借用的黑虎队的人啊!”
“要知道,宋希濂能让他们来,也能让他们走,甚至能让他们临阵倒戈,枪口对准我们。”
“到时候,我们可就太被动了!”
李青龙咬牙:
“他妈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堵在渡口,卡咱们脖子?”
“不必硬赶,要让他们待不住,主动撤走。”
范进才目光沉定,
“渡口外侧连着河滩,林子茂密,是解放军活动的范围。”
“黑虎队这支队伍刚到,人生地不熟,不熟悉山林小路。“
”咱们不用正面强攻,夜里分批摸去渡口外围,鸣枪袭扰,打几枪就退,专扰他们休息。“
”白天再散布流言,说解放军打算夜袭渡口。”
李青龙思索片刻:
“他妈的这能管用吗?”
“光是夜里放枪,怕是吓不走他们。”
“还有后手。”
范进才继续道,
“渡口的粮秣补给,本应由他们自行从司令部领取。“
”咱们负责本地治安,不拦他们的人通行,但是,三镇的民夫、船家,咱们提前打好招呼。”
“咱们不拦路、不动手,只是本地百姓不愿出力。“
”黑虎队人不熟,没船没人,粮草转运困难,营寨搭建迟缓。“
”日夜受袭扰,士兵必然疲惫,补给跟不上,日子久了,军心必乱。”
“最后一步。”
范进才压低声音,
“咱们还要向宋希濂递一份公文,陈述渡口紧靠解放军驻地,黑虎队弟兄不熟本地地形,驻守风险极大。“
“然后,再加上咱们愿意配合协防,请求统一调度渡口防务。”
说着,两眼紧紧盯着李青龙,咧嘴笑着,压低声音:
“那样的话,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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