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走出宗门,再无牵绊
第七十七章 走出宗门,再无牵绊 (第1/2页)浓雾吞去路,杀伐隐层深。
青玄宗阵型稳步纵深,踏入秘境中层腹地千丈之遥,周遭雾霭浓稠得近乎凝滞,原本零星回荡的妖兽嘶吼、远程灵力碰撞的轰鸣,尽数被厚重雾层隔绝吸收。天地间只剩一种沉郁压抑的寂静,压在每一名修士心头,让人呼吸滞涩、心神紧绷。
队伍前行的节奏愈发缓慢、谨慎。
前排探路的弟子屏气凝神,灵力始终悬浮指尖,灵识压榨到极致,一寸寸清扫前路暗藏的陷阱与杀机。历经多轮厮杀筛选,幸存的弟子早已褪去年少轻狂,深知秘境中层的凶险远超外围百倍。在这里,一次疏忽、一丝躁动、一分轻敌,换来的便是瞬间陨落、尸骨无存。
二十四道身影排布规整,攻防一体、进退有序,看似稳固无虞的阵型之下,暗流却早已蔓延滋生。
队伍后侧,那五名伺机而动的内门弟子,脚步始终若即若离,牢牢黏在陆珩周身三丈范围。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时刻锁定陆珩动向、捕捉其气息破绽,又能依托大部队阵型遮蔽旁人视线,完美隐藏围杀意图。五人眼神频频交汇,无需言语示意,常年组队厮杀的默契已然成型,无形的杀局缓缓收紧,只待最佳发难时机。
他们刻意放缓自身灵力流转,收敛周身杀伐气息,将所有杀意深埋心底,装作认真警戒后路、清扫隐患的模样,骗过了队内绝大多数同门。无人知晓,这五个本该同心共济的同门,早已怀揣杀心,将刀尖对准了同队的陆珩。
前方领路的孙石,半步凝丹的威压若隐若现,看似紧盯前路、探查险境,实则大半心神都锁死在后方陆珩身上。他不急于下令发难,也不亲自出手镇杀,依旧秉持着最阴狠的算计,耐心等待局势、借势布局。
他要的从不是一场仓促的厮杀、一次简单的斩杀。
他要的是彻底的名正言顺,是让陆珩彻底背负叛离宗门、藐视规训、私斗作乱的罪名,死后污名不灭、永世不得翻身,让自己彻底置身事外、毫无诟病。
故此,他刻意压制麾下弟子的出手欲望,任由队伍不断深入、远离群雄主战场,等待走入无人窥探、无耳无目、无迹可查的秘境死角,再借同门惩戒之名,彻底抹杀陆珩。
陆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洞彻于心。
历经数次心境淬炼,再加上《凝微灵诀》迭代后的针式溯源感知,周遭所有人的气息波动、心绪起伏、暗藏杀机,皆如明镜映影、纤毫毕现。五名弟子隐忍的杀意、细微的肢体异动、无声的眼神交流,孙石暗藏的窥探、隐忍的算计、伺机而动的阴毒布局,尽数无法遁形。
他依旧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不疾不徐跟在队伍边缘,既不主动脱离阵型,也不贸然出手破局,只是默默前行、静静等待。
他清楚,今日这场羁绊清算、恩怨了断,终究避无可避。孙石的虚伪捆绑、宗门的偏见桎梏、同门的敌视算计,缠绕他许久的枷锁,终将在这片上古秘境之中,彻底崩碎、彻底斩断。
又前行数百丈,周遭地形悄然变换。
平整的玄古岩土逐渐被断裂嶙峋的断崖沟壑取代,两侧残峰耸立、乱石堆叠,天然形成一处狭长幽深的雾谷。谷内雾霭更浓、煞气更重,灵识探查范围再度被压缩,外界的灵力波动、厮杀声响彻底隔绝,是一处天然的封闭秘境死角,也是绝佳的伏击埋骨之地。
“入谷。”
孙石淡淡吐出一字,号令沉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无人质疑、无人反对,一众弟子谨遵号令,鱼贯走入狭长雾谷。谷中风静雾沉、死寂无声,连煞气流动都变得极为缓慢,压抑的氛围让人心中发慌,不少弟子下意识收紧灵力、握紧法器,心神愈发警惕。
待最后一名弟子踏入谷中、谷口彻底被浓雾封堵遮蔽,孙石脚步骤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来,原本端庄稳重、温和肃穆的长辈面容,瞬间褪去所有伪装,眼底的温和尽数消散,只剩下刺骨的阴冷、森寒的杀意,如同万年寒渊骤然现世,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伪装彻底撕裂,虚情假意尽数落幕。
“动手。”
冰冷干涩的一字,轻轻落地,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雾谷之中。
话音未落,队伍后侧的五名内门弟子瞬间爆发,压抑许久的杀意轰然炸裂,周身青色灵力狂暴翻涌,不再有半分隐忍、半分伪装。五道凝练凌厉的灵力杀招同时破空而出,封锁前后左右四方空间,直指陆珩周身要害,攻势迅猛、杀机凛冽,务求一击必杀、就地绝杀。
与此同时,队内七八名早已依附孙石的核心弟子,瞬间调转方向、结成合围小阵,默默封锁雾谷两侧退路、隔绝所有闪避空间,彻底断绝陆珩逃生避让的可能。
一瞬间,针对陆珩的绝杀死局,彻底成型。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队内其余十余名下层弟子瞬间骇然失色、心神巨震,纷纷仓促止步、惊愕回望,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从未想过,朝夕共处的同门,会骤然拔刀相向;一向温和劝诫、体恤弟子的执事,会暗中布下死局、蓄意杀徒。眼前冰冷的杀伐、赤裸裸的算计、刺骨的敌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宗门情义、同门道义的所有认知。
“陆珩,你藐视宗门、不听嘱托、孤傲乖张、心怀叛逆!”
为首那名高瘦内门弟子厉声大喝,声音冰冷强硬,刻意扣上滔天罪名,字字诛心,“秘境之中,屡生异心、暗藏祸端,今日我等便谨遵执事暗令,清理门户、镇杀叛逆!”
一顶硕大的罪名帽子轰然扣下,将这场蓄意已久的卑劣围杀,强行包装成堂堂正正的宗门惩戒、规整门规。
其余同门瞬间恍然,终于读懂了此前孙石所有的临行嘱托、所有的温柔规劝、所有的规矩捆绑。所谓同心同德、所谓抱团共进、所谓摒弃私怨,从来都不是为了护佑众人、稳固宗门,而是为了今日这一刻,精准锁死陆珩、合理抹杀陆珩。
所有虚情假意,尽数是为今日杀局铺垫;所有冠冕堂皇,尽数是包裹歹毒用心的外衣。
雾谷之中,气氛冰冷肃杀,杀机滔天、笼罩四方。
面对四方合围、漫天杀机、同门反噬,陆珩依旧静立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稳如磐石,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惧色。
他缓缓抬眸,清冷目光扫过前方面露杀意的五名弟子,最终落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居高临下的孙石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冰冷的弧度。
“清理门户?”
“镇杀叛逆?”
两声轻问,不高不低,却清晰响彻死寂雾谷,带着彻骨的寒凉与讥讽。
“我陆珩,入青玄宗数年,勤恳修行、恪守门规,从未做过半分祸乱宗门、背弃道义之事。”
“所谓叛逆,所谓祸端,从来都是你们凭空捏造、强行安插,是你们为了铲除异己、掩盖私怨,刻意编织的罪名。”
“孙石,你身居执事之位,手握宗门权柄,不以公正立身、不以护徒为本,反而挟私报复、构陷弟子、操控同门、蓄意杀伐。”
“今日这场杀局,不是宗门规整门规,不是同门清理叛逆,只是你一己私欲的卑劣清算,是你们这群身居高位、蝇营狗苟之辈的无耻构陷!”
字字铿锵、句句凛冽,撕破所有伪装、戳穿所有虚妄,将这场阴谋的本质赤裸裸摆在所有人面前。
孙石面色微冷,眼底杀意更盛,脸上却依旧挂着几分虚伪的沉肃,冷声呵斥:“放肆!陆珩,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叛逃宗门、漠视规矩、孤傲悖逆、不服管教,桩桩件件皆是铁证!今日秘境之中,我便替宗门斩除你这颗毒瘤,以正门规!”
话音落下,他抬手微微一挥,语气狠厉:“全力出手,就地格杀!无需留手!”
号令彻底落下,五名内门弟子不再有半分迟疑,周身灵力尽数狂暴爆发,五道远超上次围杀的凌厉攻势,裹挟着凛冽煞气,轰然碾压而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不再留手,全员功法全开、灵力暴涨,将筑基中期圆满的底蕴催动到极致,招式狠辣刁钻、招招直指要害,抱着必杀之心悍然出手。合围阵型彻底锁死,灵力屏障层层叠叠,封死陆珩所有闪避、突围、退让的空间。
漫天青色灵光纵横交错、遮蔽视野,狂暴的灵力劲风撕裂空气,刺耳的破空之声响彻整座雾谷,绝杀之势铺天盖地、无可规避。
周遭围观的青玄宗弟子,尽数屏息凝神、心神复杂,有人面露不忍、心生愧疚,有人漠然旁观、不敢多言,有人早已站队、暗藏战意。无人敢上前阻拦,无人敢出声劝解,所有人都清楚,今日之事,已成死局,非死即生。
看着扑面而来的绝杀攻势、看着同门狰狞的杀意、看着孙石冰冷漠然的嘴脸,陆珩心底最后一丝对青玄宗的微弱念想、最后一丝残存羁绊,彻底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过往数年宗门养育、修行岁月、同门交集,并非毫无恩情、毫无牵绊,这份微弱的羁绊,让他此前纵使身负污名、遭遇不公,也始终留有余地、未曾彻底决裂、未曾反噬宗门。
他隐忍退让、默默蛰伏、不争不抢、步步克制,只求安稳修行、洗刷污名、正道前行。
可到头来,他的隐忍被视作怯懦,他的退让被视作软弱,他的克制被视作悖逆,他的存活被视作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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