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掠城
第36章 掠城 (第2/2页)大军将府门前的石阶上,赵朗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夷兵--个个身上染血、眼露凶光。
财物如砾石般随意堆放在地上,香料与茶叶混杂,粗布压在丝绸之上,成筐的药材如同杂草随意丢弃……
骨力牟一身珠光宝气地带着回纥人走来,笑着冲赵朗点头示意,一身血腥浓烈得要滴下来。
赵朗皮笑肉不笑地颔首,夷兵们抢掠的财物要上交,而将军许诺回纥人抢到的东西归他们所有,这伙回纥人倒是抢得盆满砵满。
直到巳时,锣声在大街小巷中响起,有人大声通知百姓正午时分前往大军主府前集合,听候唐军颁布要令。
有人心惊胆战地打开屋门,壮着胆子前往大军主府前的广场。青石板上的血渍凝成了黑褐色,大街两侧商铺残破的门板在风中“吱呀”作响。
大军主府前,高悬的绛红色金凤旗换作玄色唐字旗,黑底金边在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财物被运走,地面还残留斑斑点点的血迹,泼洒的茶叶、碾碎的药材,还有残破的布帛,无声地述说着昨夜的疯狂。
正午时分,鼓声响起,一队玄甲唐军从府衙内列队行出。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橐橐”靴声整齐如一。
广场上的百姓一阵骚动,像被无形的手推得往后缩去,如潮水般荡开一圈涟漪。
赵朗右手按刀站在最前处,目光森冷地扫过着阶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百姓噤若寒蝉,用惊恐的眼光看着赵朗,恍如待宰猪羊。
“南诏反叛,罪不容诛,尔等附逆,本当连坐。”赵朗声音冰寒,一字一顿地道:“然我唐军素来仁爱,不忍屠戮生灵,故而宽赦尔等之罪,不料……”
话语略顿,赵朗猛然踏前一步,甲叶“铿”然作响,透出森森杀意,道:“不料有人暗中勾结段侔残部,意图作乱夺城,真当我大唐王师刀锋不利否?”
话音未落,数人两股战战瘫跪在地,自有高呼冤枉、请求明察的话语传出。
赵朗唇角冷笑一声,道:“昨夜有人作乱,我军及时弹压。为防事态恶化,将军特施恩典--两日后准许妇人、病残及五十五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男丁离城。”
“不过。”赵朗话语略顿,目光满是威压地扫视人群,冷声道:“离城者只准携带干粮,财物一律留下;青壮需服十日劳役,方能离开。”
哀嚎声遍起,青壮不能离城,离城之人只准带干粮。常言道“破船尚有三斤钉”,寻常百姓尚有些家底,何况城中商贾?唐军此举分明是要洗掠财富。
阶前站着几名唐商,曾出面犒劳过唐军,与赵朗相识。锦云绸缎庄的张掌柜上前两步,深躬道:“赵将军,同为唐人,可否通融一二。”
昨夜夷兵作乱,赵朗事先交代不得惊扰唐商。因此夷兵上门时,唐商只要表明身份,夷兵便会退走,并未遭受什么损失。
赵朗记得这个面容清癯的老者——张平顺,是河东留后张判官张通儒的族叔,张通儒本是大理寺丞,得平卢、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举荐官任河东留后、判官。
朝野上下皆知圣人对安将军宠爱有加,而张通儒是安将军的亲信,所谓“因乌及屋”,这位张判官便是王将军也得罪不起。
旁边几人纷纷上前见礼,打招呼、亮身份,能在南诏东川城内经商之人,背后都有后台。
赵朗脸上堆起笑容,道:“好说,将军早有吩咐,几位不妨随我入内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