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火事

第二十八章 火事 (第1/2页)

钱小玉做了一个梦。
　　
　　梦中香雾蒙蒙，阴云长霭，她孤身一人来到城隍庙，一个红脸神像端坐中央，俯身朝她看来，那张金刚怒目的脸越凑越近，挥舞着七八只泥塑的胳膊，怒气冲冲地将一册手札拍在她脸上——
　　
　　“喔喔喔——”
　　
　　一声鸡叫打碎梦境，什么神像、城隍庙都化为乌有，她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下榻，推开窗，雨后天边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时辰还早，这个点儿路边的食店都还没开门，她换了件厚实衣裳，端着灯出门，豆苗的屋门还关着，钱有富四仰八叉躺在堂屋的地上鼾睡，钱小玉伏在她爹耳边，轻声道：“我上山砍木头去。”
　　
　　钱有富摆了摆手，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钱小玉拾起门前背篓背在身上，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临出发前，不忘把昨夜那本倒霉手札扔进放烂菜叶的废渣桶里了。
　　
　　正是黎明破晓，月亮尚未全然落下，而朝阳已渐渐冒出一隙霞光，照得淡蓝的天光现出乳白，隐隐隔壁公鸡一声接一声的高亢啼叫。
　　
　　她走得轻快，小巷附近有早起做饭的妇人开门泼水，见了她问一句：“小玉上山去砍柴哇？”
　　
　　“是呀。”她笑眯眯地答。
　　
　　柴房里的柴火并不少，还剩大半摞，这样早早起床上山，倒也不是为了砍柴，而是砍些通脱木回去。
　　
　　钱小玉摸了摸发间。
　　
　　方才路过水井时，她朝水井里看了一眼，清澈水镜之上，金色棣棠落在她乌发间，衬得一身枣红粗布旧裙也明丽不少。
　　
　　昨日钱有富在庙前街买了一朵价值八十文的通草花簪，豆苗却说此簪至多五十文，净赚三十文。
　　
　　通草花簪固然美丽，多出的三十文比花簪更美一筹。
　　
　　若是她也能做出这样的花簪，手艺虽比不得发间这根，但在巧手的晴云指点下，未必不能看，不说三十文，一根十文应当也能赚。如若每日能卖出两三根，一日就有二三十文，一月就有六七百文，若是生意做得好，一年便有十贯钱，也就是十两银。
　　
　　十两银！
　　
　　钱小玉两眼放光。
　　
　　她没有别的爱好，唯爱金银，最喜攒钱，眼见又有了一条生财之道，如何不欢喜？
　　
　　思及此，脚步也更快乐些。
　　
　　待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总算是爬上城外的老林山。此刻晨光熹微，照着山间秋日枯草上的白露，微微发亮。
　　
　　从山冈望下去，天河县小城都沐浴在淡金的朝阳中。
　　
　　钱小玉四处转悠，仔细在林间逡巡，许是今日运气好，亦或是如今正是通脱木生长的季节，很快就在山坡林下寻到一片，那棵通脱木极高，一眼望不到头，叶子无比硕大厚密，和水桐生得很像。
　　
　　钱小玉爬上树，取下腰间柴刀，利索地砍下几枝抛进背篓。
　　
　　通脱木叶茎中空，冬日叶茎也不会枯萎，带回家将茎髓晾干，变成乳白小柱，最好做通草花花瓣。
　　
　　就这样一直砍了数十枝，直到背上背篓已全部装满，钱小玉又顺带砍了几味泡茶的药草才罢休。
　　
　　山间日头温暖，沉甸甸的背篓令人安心，忙完这么一遭，钱小玉额上身上全是汗水，找了块石头坐着休息，望着远处被日光染红的云彩，不觉又想到了昨日夜里，梳妆台上的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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