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遣使假意招抚
第81章 遣使假意招抚 (第2/2页)“周平,你去安排:锐士营的铁甲、角弓、弩机,全部藏起来,只让他看到普通的皮甲、木弓;粮仓里的粮食,转移一部分,只让他看到三成;各处防御工事,暗藏的陷阱、滚石、暗哨,全部伪装起来,只让他看到表面的拒马、箭塔。“
“另外,散布一些假消息:就说我们内部不稳,老部曲和新附流民矛盾重重,头领权威受到挑战;就说我们粮草不足,只够支撑两月;就说我们兵力不过三百,且多是老弱。这些话,要让那使者'无意中'听到。“
周平听得目瞪口呆,继而兴奋地拱手应命。
“苏烈,你安排一百名精锐,换上普通士卒的衣甲,在寨中巡逻操练,装作懒散松弛的样子。另外两百名精锐,暗藏在各处,不得露面。让那使者觉得,我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胜在地利,而非人强。“
苏烈咧嘴一笑,拱手应命。
安排妥当,林墨整了整衣冠,亲自到伏牛口迎接陈矫。
陈矫一行抵达伏牛口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山口处,几十名衣着朴素、手持长矛的士卒在值守,甲胄是粗糙的皮甲,兵器是普通的铁矛,一个个站得歪歪扭扭,没什么军纪。看到朝廷使者来了,慌慌张张地跑去通报,乱作一团。
不多时,一个身着素色棉袍、面容清俊的青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笑容。
“哎呀,朝廷使者驾到,林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林墨拱手,姿态放得很低,语气热情却带着几分山野之人的笨拙。
陈矫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墨,心中暗暗评价:年轻,清俊,笑容可掬,看上去不像是杀伐果断的枭雄,倒像是个落魄的读书人。
“你就是林墨?“陈矫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官威,“本官乃南阳州牧府功曹从事陈矫,奉州牧刘使君之命,持节招抚你等。还不快快下马,恭迎圣旨?“
林墨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躬身:“是是是,陈大人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快请进寨,备茶备酒,为大人接风!“
他侧身让路,姿态恭敬,却没有“下跪接旨“的意思——只说“备茶备酒“,绝口不提“接旨“二字。
陈矫心中冷笑:山野村夫,果然不懂朝廷礼仪。不过这样也好,越不懂规矩,越容易对付。
他也不点破,翻身下马,在林墨的“热情“引领下,往寨中走去。
一路上,陈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山道两旁,是零散的田地,种着些粟豆,长势一般,看上去产量不高。寨墙是夯土加木头,不算坚固,墙上的箭塔也是简易的木架,上面的士卒拿着木弓,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寨中,百姓来来往往,衣着朴素,面有菜色,看上去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士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晒太阳,有的赌钱,有的打架,军纪涣散。
陈矫一边走,一边暗暗记下:兵力不过三百,且军纪涣散;粮草不足,百姓面有菜色;防御简陋,寨墙不坚;头领年轻,不懂礼仪,似乎容易对付。
他心中窃喜:看来那周承是真的无能,这样一群乌合之众,竟然也能让他折损过半?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看到的这一切,都是林墨精心安排的“演出“。
真正的锐士营、铁甲、角弓、弩机,都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真正的粮仓,存粮是他看到的三倍;真正的防御工事,暗藏的陷阱、滚石、暗哨,他一个也没发现。
那些“懒散“的士卒,是苏烈特意挑出来的“演技派“,专门演给使者看的。
林墨一路“热情“地陪着陈矫,问东问西,言语间带着几分“山野之人“的天真和贪婪,反复询问朝廷能给什么官、什么爵、多少钱粮、多少兵器,一副“只要给好处就愿意归顺“的模样。
陈矫心中越发轻视,却也越发耐心,虚与委蛇地应付着,许诺了一大堆空头支票——官职、爵位、钱粮、兵器,样样都答应,却没有一样落实。
两人各怀鬼胎,相谈甚“欢“。
黑石高台上,林墨设宴款待陈矫。席间,林墨“喝醉“了,拉着陈矫的手,大倒苦水,说寨中老部曲和新附流民矛盾重重,说粮草只够支撑两月,说手下人心浮动、不好管束,一副“内忧外患、走投无路“的模样。
陈矫心中大喜,一边假意安慰,一边把这些“情报“牢牢记在心里。
他不知道的是,林墨“醉“了,眼神却清明如水,把陈矫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问话、每一个试探,都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宴席散去,陈矫被安排在客房休息。林墨回到内堂,苏烈和周平已经在等着了。
“头领,那使者怎么样?“苏烈急切地问。
林墨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刘表派来的,是个聪明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他在刺探我们的底细,实际上,他看到的、听到的,全是我们想让他看到、听到的。“
“他在我们这里停留三日,“林墨继续道,“这三日,我们好好'招待'他,让他把假底细看个够、听个够。然后,我们'勉强'接受招抚,但提出一大堆条件——要官、要钱、要粮、要兵器、要地盘,让他带回去跟刘表讨价还价。这一来一回,至少又是一两个月。“
“刘表想利用招抚拖延时间、整军备战,我们就陪他玩——他拖他的,我们发展我们的。等他'准备就绪'的时候,我们的实力,早已不是今天的模样了。“
苏烈和周平听罢,抚掌大笑,连称高明。
三日后,陈矫带着“丰厚“的情报和林墨“一大堆“的条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伏牛山。
他以为自己不虚此行,摸清了伏牛寨的底细,为州牧立下了大功。
他不知道的是,他带走的,全是假的;他留下的,却是林墨对州牧府策略、对刘表为人、对官府底牌的精准判断。
一场假意招抚的戏码,双方各取所需,各自以为得计。
可真正的赢家,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