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萧川的应对
第34章 萧川的应对 (第1/2页)萧川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在纸角处搓了两下。
纸条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松烟特有的苦涩味。
回廊外的夜风卷着落叶打在石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站在对面的叶无名抱臂而立,腰间短刀的铜环在阴影里泛着暗哑的光。
“刘封不仅包下了北市那三家乐坊,今早城防营还拨了八百套旧皮甲过去。”
叶无名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他在北市清出了一整条校场街,对外宣称要办将军擂,凡是能登台赢过军卒的,赏银十两,赐军职。”
萧川拄着拐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书房走。
“十两银子,够寻常人家买两石精米再扯三尺粗布了。”
萧川推开书房门,屋里的炭盆还留着几点暗红的火星。
“刘封这是把行军打仗的那套赏罚搬到了市井里,用银子和官身当诱饵,确实比咱们发几个木牌子来得直接。”
门轴轻响,刘禅火急火燎地从外头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萧川!出大事了!”
刘禅一把夺过萧川手里的茶壶,仰脖灌了两大口,连水渍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都顾不上擦。
“刘封那个夯货在北市搭了八丈宽的大木台,全用生铁皮包了角!”
“他要是也搞文娱,把人都吸到北市去,咱们东市的民心不就被分走了?”
刘禅急得在屋里来回转圈,脚下的软底皂靴把地砖踏得咚咚响。
“相父后天就回城了,要是看到北市全是刘封的兵威,咱们这几天的功劳全得打折扣!”
萧川慢悠悠地坐回黄花梨木椅上,把伤腿架在软凳上。
“殿下,你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那可是真刀真枪的擂台,老百姓最爱看这个!”
刘禅两只胖手在半空中乱挥,满脸通红。
“他不仅免了茶水钱,还让人在街口支了六口大锅炖烂羊肉,闻着味儿过去的人排了半里地!”
萧川伸手拨了拨案上的油灯芯,火苗窜起半寸高。
“他终于学聪明了,知道刀枪打不过人心,就学着用戏台来装模作样。”
萧川抬起眼皮,看着急得抓耳挠腮的刘禅。
“但有一样东西,他砸再多银子也学不来。”
刘禅停下脚步,凑到桌案前,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什么东西?”
萧川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创意。”
萧川靠在椅背上,扯了扯嘴角。
“他能抄我的形式,搭台子、免茶钱、发赏银,但他抄不了我的内核。”
“将军擂?好啊,我正愁第二季的好声音没有像样的对手搭台唱戏呢。”
刘禅听得直眨眼,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那是杀人的把式,咱们这是唱歌跳舞,怎么斗?”
“谁说唱歌跳舞不能杀人?”
萧川抽出一张崭新的白麻纸,抓起狼毫笔在砚台里饱饱地蘸了一笔浓墨。
“他办将军擂,讲究的是血气、勇武、军威。”
“老百姓看个一天两天觉得新鲜,看上十天半个月,除了断胳膊断腿就是满地淌血,谁受得了?”
萧川手腕悬空,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三个大字:踢馆赛。
“原定第二季的蜀地好声音,是民间海选加名师带徒。”
萧川的笔尖在纸面上重重一顿,墨汁渗透了纸背。
“现在改规矩。”
“在正赛开始之前,增设跨界踢馆环节。”
刘禅把脑袋凑得更低,鼻尖差点蹭到墨迹上。
“何为跨界踢馆?”
“文人可以去他的擂台上斗诗论武,他的军卒也可以来咱们的乐坊登台亮嗓。”
萧川放下毛笔,两手交叉垫在脑后。
“他想把武勇和文娱割裂开,我就偏要把这两碗水搅浑在一起。”
“他要是敢派兵来砸场子,那就是仗势欺人,失了民心;他要是不敢接招,那就是军中无胆,堕了威风。”
刘禅抽了口凉气,肥硕的腮帮子抖了两下。
“妙啊!这一手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书房内侧的屏风后面,曹熙端着一盏新换的热茶缓步走出来。
她把茶盏轻轻放在萧川手边,白瓷碗底与桌面磕出一记脆响。
“刘封身后有军中将领撑腰,那些老卒杀人如麻,寻常百姓哪敢去踢馆?”
曹熙声音清冷,眼帘低垂。
“你这规矩定得再精巧,若是没人敢迈出第一步,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萧川端起热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被逼到绝路想要出头的人。”
“刘封的擂台搭得越高,底下被踩着的泥腿子就越想把他拽下来。”
萧川放下茶盏,面朝窗外。
“等着看吧,这把火,烧起来就灭不掉了。”
***
次日清晨,北市校场街鼓声震天。
八丈宽的木台上铺着厚实的生牛皮,四角包着明晃晃的生铁片,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三名膀大腰圆的军卒赤着上身,胸口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旧刀疤,正按着朴刀站在台边。
台下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看客,肉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在街市上空弥漫。
街口六口大铁锅滚水翻腾,大块的肥羊肉在汤汁里上下翻滚,白花花的油脂浮了厚厚一层。
“城防营张校尉,连胜五场!”
台角处,一名掌旗官扯着嗓子大喊,铜锣重重敲响。
“还有哪位好汉敢上台?十两雪花银,外加伍长职衔!”
台下一阵骚动,几个精壮汉子跃跃欲试,但看着台上军卒那双布满茧子的大手和腰间明晃晃的短刃,脚步又缩了回去。
方才第三个登台的屠户,被那军卒一记窝心脚踹下台,此刻正躺在泥地里吐酸水,半天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东市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竹板声。
那声音不急不躁,穿透了鼎沸的人声,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看客们纷纷转头回望。
只见两队身穿月白色窄袖短打的年轻男女分列走来,手里各自托着铜锣与快板。
走在正当中的,是个身形清瘦的书生,头戴方巾,手里捏着一柄折扇。
“东市大剧院,好声音第二季,今日开锣!”
领头的少女嗓音清亮,宛如山间落泉。
“诸位父老乡亲,我家萧先生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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