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思想启蒙,泥腿子的第一堂课
第110章:思想启蒙,泥腿子的第一堂课 (第2/2页)“凭……凭他们是官,我们是民?这是生来的命数,改不了的。”
“官,亦是人生父母养,并非石头缝蹦出的天授神尊。”
天纹手腕猛地发力,石灰棒在金字塔中层狠狠一划,一道刺眼白痕径直将中层阶层彻底斩断。
“他们能世代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不是天生高贵,是他们刻意愚民!”
“他们封禁书籍、垄断学识,不许底层百姓读书识字、明白道理!”
“他们就是要让你们世代做糊涂鬼,让你们一辈子不懂为何挨饿、为何劳碌、为何卖命,只能乖乖认命、任人宰割!”
砰!
天纹抬手重重拍在黑板之上,震得粉笔灰簌簌飘落。
“今日这第一课,我不讲圣贤仁义,不谈君臣礼法!”
他手持石灰棒,落笔如风、龙飞凤舞,在黑板正中央,重重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觉醒。
笔锋凌厉,力透板背,字字震撼人心。
“自今日起,这座院内,再无祝家庄死士、凶徒俘虏!”
“此地唯有梁山劳动者!”
“想吃饱饭、活下去的,随我识字明理!”
“想摘掉奴籍、活得像个人的,随我劳作立身!”
“谁若依旧甘当权贵走狗、甘愿为奴为婢,院门大开,尽可离去!去投奔那些视你如草芥的旧主,看看谁还会赐你一口残骨剩饭!”
话音落地,全场震颤。
方才那名断臂伤残的俘虏,浑身剧烈颤抖,猛地挺身站起,双膝重重砸落地面,跪地叩首,声音哽咽嘶吼。
“天师!我再也不想当狗了!”
“我家中六口亲人,尽数饿死荒郊!祝家庄告诉我,这是命!我偏偏不信这狗屁天命!”
“求天师教我识字!我这条残命,从今往后,归梁山、归天师!誓死相随,绝不反悔!”
这一声嘶吼,彻底点燃了全场积压已久的不甘与绝望。
哗啦啦——
两百余名曾经双手染血、悍不畏死的凶徒,尽数俯身跪地,磕头不止,哭声此起彼伏。
“求天师教我们识字!”
“我们不愿再做任人摆布的糊涂鬼!”
“我们要做人,不当狗!”
教室门口,吴用伫立良久,手中摇曳的羽扇早已悄然停滞。
他静静望着讲台之上那道挺拔的背影,心底掀起万丈惊涛骇浪,浑身震颤。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教书启蒙!
这是在打碎千年尊卑枷锁,刨挖大宋王朝的立国根基!
若是天下万千泥腿子尽数觉醒、皆懂此理,人人不甘卑微、不愿为奴,那赵家江山、士族门阀,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吴用后背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再看向天纹的眼神,已然褪去所有迟疑,只剩前所未有的深深敬畏。
一旁的周通早已看傻了眼,怔怔望着跪地痛哭、幡然醒悟的一众凶徒,满脸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这群杀伐果断、悍不畏死的死士,会哭得如此狼狈、如此赤诚。
“军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嘴!”
吴用冷冷横他一眼,语气肃然凝重,“自今日起,学堂诸事,任何人不得置喙、不得插手、不得妄议!违者军法处置!”
讲台之上,天纹俯瞰下方尽数跪地、被点燃心底火种的众人,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欣喜。
他心中无比清楚,思想的重塑与觉醒,远比冶炼钢铁、打造军械要难得多。
炼钢只需火候技法,育人却需久久为功,前路漫漫、磨难重重。
“林教头。”
天纹转身走出教室,对着门外肃立的林冲轻声吩咐。
“天师。”林冲躬身听命。
“从这批人里择优筛选,挑出心性端正、知错愿改、勤恳肯干者,编入后勤预备队,随工坊劳作、随学堂识字。”
“另外,传令下山,散播消息。祝家庄残余势力已尽数肃清、彻底覆灭。告知周边所有流离失所的流民百姓——我梁山,有地可耕、有活可干、有书可读。”
林冲眼神一亮,重重抱拳领命:“末将遵命!即刻办妥!”
暮色沉沉,夜幕彻底笼罩八百里水泊。
后山工业区炉火通红、灼灼不灭,映红半边夜空。崭新学堂之内,阵阵生涩稚嫩的读书声朗朗响起,穿透夜色,响彻山林。
这是乱世之中,最微弱、却最坚韧的一束星火。
天纹独自返回居所,刚推开房门,一道黑影骤然从房梁凌空翻身,稳稳落地。
“天师。”
时迁的声音急促低沉,衣衫凌乱,衣襟之上还沾染着未干的暗红血迹,气息略显紊乱。
“你受伤了?”天纹眉头微蹙。
“无妨,小伤而已,不碍事。”
时迁摇了摇头,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封褶皱不堪、被鲜血浸透的密信,双手恭敬呈上。
“天师,汴京加急密报!”
天纹接过密信,徐徐展开。
信纸字迹潦草凌乱、落笔仓促,显然是传信人在危急险境之下仓促书写。
目光快速扫过字字句句,天纹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极致冰冷的寒意飞速蔓延,眼神凛冽如铁。
“灵虚子逃回汴京了。”
天纹指尖微微发力,信纸瞬间被捏得扭曲褶皱,语气裹挟着森森冷意。
“蔡京这只老狐狸,终究是按捺不住,要彻底撕破脸皮了。”
时迁压低声音,眉眼间满是凝重忌惮,沉声补充:
“天师,密信所言不止于此。蔡京已然动用朝堂隐藏数十年的终极底牌!”
“六贼暗卫,尽数集结完毕,已然悄然出城,直奔梁山而来!”
夜色深沉,晚风萧瑟。
天纹缓步走到窗边,眺望远方漆黑无垠的水泊湖面,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凛冽的弧度。
“蛰伏多年的六贼暗卫?终于肯露头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匹敌的霸道气场。
“传我号令,全军戒备,备好刀甲、严阵以待。”
“告诉这群不请自来的贵客,我梁山,扫榻相迎。”
猛地回身抬手,指尖残余的那根雪白石灰棒重重砸落桌面!
咔嚓!
石灰棒应声碎裂,碎屑四溅。
“我倒要亲自看看,蔡京养的这六条恶犬,究竟有几分能耐!”
“此番前来,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