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国祚推演,降维展示的死期
第114章:国祚推演,降维展示的死期 (第1/2页)新思想学堂的木门,在吴用身后重重合拢。
沉重的铁栓顺滑入槽,“咔哒”一声脆响,在空旷寂静的长廊里回荡不休,刺耳又冰冷,像一道彻底锁死旧时代的封印。
吴用驻足讲台之下,抬眼环顾四周。光秃秃的素白墙壁一尘不染,几块被天纹命名为“黑板”的漆黑木板突兀悬挂,形制怪异、闻所未闻。陌生的陈设裹挟着莫名的压迫感,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汹涌,层层堆叠。
“天师,你带我至此,究竟要让我看何物?”
吴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悸动,目光牢牢锁住前方那个背对自己、身姿挺拔的身影。
天纹并未回头,静立在巨大的黑板之前,指尖在身前虚空轻轻点动,动作轻缓却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学究,你读遍半生圣贤书,毕生恪守修齐治平,穷尽智谋推演天命气数、王朝兴衰。”
空旷学堂内,天纹的声音悠悠回荡,褪去俗世浮躁,带着金属撞击般的冷硬质感,字字铿锵。
“但在我眼中,世间从无虚无缥缈的天命气数、神道兴衰。所有王朝更迭、盛世崩塌,归根结底,只是一道冰冷精准的算术题。”
吴用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浮现出读书人根深蒂固的倔强与执拗,沉声辩驳:“荒谬!自古以来,王者受命于天,应运而生。若无天命庇佑,大宋何以立国百年、稳坐中原?若无气数维系,这万里江山、社稷万民,何以存续至今?”
“天命?”
天纹唇角勾起一抹短促冷冽的讥笑,身形骤然转身,目光锐利如锋,直直刺穿吴用固守的旧念。
“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你毕生信奉、引以为傲的大宋天命,在绝对的逻辑与数据面前,究竟值几文钱。”
【警告:开启大规模数据模拟,将持续消耗现实锚点值。当前锚点值:82%,预计每分钟消耗0.5%。】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悄然响起,天纹全然无视,眼底精光一凛,沉声一字:
“开!”
刹那之间,原本昏暗静谧的学堂,骤然被无数幽蓝色光束点亮。
光束纵横交错、层层堆叠、盘旋萦绕,在半空不断交织聚合,最终凝聚成一幅幅巨大的悬浮光幕。微光流转的图表、起伏跳跃的曲线、密密麻麻的数据,凭空浮现、悬于虚空,玄妙至极。
吴用心神巨震,下意识连退三步,后背险些撞上身后的课桌,整个人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他死死盯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声音不受控制的发颤:“此……此乃仙家术法?”
“非仙术,是事实。”
天纹随手虚空一挥,一道刺目的红色曲线瞬间放大,占据整片光幕,直面吴用眼底。
“学究,看清楚。这是大宋近五十年岁入与岁出的财政对比推演图。”
吴用强迫自己压下满心惊骇,凝神凝望光幕上纵横交错的线条。他虽不识那些怪异的阿拉伯数字,却能清晰看懂两条曲线的极端走势——代表朝廷赋税收入的蓝线缓缓攀升,而代表朝廷开支的红线,却如同疯魔一般陡峭暴涨,势头骇人。
“蓝线,是天下赋税所得,朝廷一年之入。红线,是朝堂冗杂耗费、军费开支、权贵挥霍,一年之出。”
天纹指尖轻点,两条曲线之间不断拉扯、持续扩大的巨大缺口格外刺眼,声音冷得毫无温度。
“大宋奉行不抑兼并之策,土地流转失控、权贵垄断资源。时至今日,全国七成以上良田沃土,尽数掌控在不足百分之五的皇亲权贵、世家豪强手中。”
“余下九成五的黎民百姓,只能挤在不足三成的贫瘠荒田之上艰难度日,却要扛起整个朝廷百分之百的赋税、徭役与供奉。”
“这,便是底层劳动力剥削率彻底触顶,再无压榨余地。”
天纹指尖划过曲线的历年波峰,继续沉声拆解大宋病根。
“为维持腐朽统治、安抚权贵阶层、压制民间动乱,朝廷无休止扩充官吏、扩招禁军、堆砌俸禄开支。冗官、冗兵、冗费,三冗沉疴如同三把淬毒利刃,常年架在大宋脖颈之上。岁月推移,积弊越深,红线耗费逐年暴涨,永无止境。”
吴用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强自开口辩解:“朝堂亦有自救之举!当年王相公厉行变法,革新吏治、整顿财政,未尝没有续命之心……”
“王安石变法?”
天纹骤然出声打断,语气带着极致的通透与冰冷。
“变法初衷再好,奈何底层执行根基早已彻底腐烂。青苗法沦为官府放贷敛财的高利贷,盘剥百姓;保甲法化作豪强私蓄兵力的工具,祸乱乡野。”
“没有底层生产力的彻底革新,没有世道根基的破旧立新,所有修修补补的变法、零零碎碎的新政,皆是徒劳无功。不过是给即将超负荷爆炸的锅炉,强行加压续命,只会炸得更狠、烂得更彻底。”
话音落下,天纹再度轻点虚空。
光幕画面骤然切换,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诡异符号、层层嵌套的逻辑模型、错综复杂的国运概率推演图谱。无数数据符号鲜活跳动、流转不息,看得吴用头晕目眩、心神震颤。
“别再空谈天命气数、天道轮回。”
天纹声线陡然拔高,字字震耳,直击人心,震得吴用耳膜嗡嗡作响。
“王朝崩塌、社稷倾覆,从来不是虚无的天意,只是一道精准无误的数学题!”
“当土地兼并突破百姓承受临界点,当财政赤字无法依靠内部压榨填补,当边境军费开支彻底超越核心产粮区的产出总和……”
“这套腐朽至极的统治系统,就会强制崩盘、彻底重启。”
天纹猛地握拳,掌心力道迸发。
悬浮半空的繁复推演图谱瞬间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细碎幽蓝光点,四散纷飞。转瞬之间,光点再度聚合重塑,凝成一个硕大无比的血色倒计时。
倒计时上方,一行猩红刺眼的大字,触目惊心,烙印在吴用眼底:
【大宋国祚崩塌概率推演结果:99.7%】
【预计崩溃时间:十年之内。】
吴用死死盯着“十年”二字,瞳孔骤缩,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双腿发软,身形微微摇晃。
他一生自诩算无遗策、胸藏甲兵、智计无双,能推演战局胜负、预判人心诡谲,却从未推演过这巍巍大宋的终局。他半生效忠的庞然大物、信奉的正统社稷,竟早已立于悬崖边缘,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十年……不可能。”
吴用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微微颤抖,喃喃自语,满是难以置信。
“汴京繁华似锦、富贵无双,朝堂禁军百万、甲兵林立,四海臣服、疆域辽阔,怎会短短十年之内,土崩瓦解?”
“繁华是金玉其外的虚假泡沫,禁军是吃空饷、混俸禄的流民冗卒。”
天纹缓步走到吴用身前,身姿挺拔,居高临下,目光淡漠而清醒。
“学究,我且问你。你毕生坚守的忠义,难道就是带着梁山数千弟兄、数万生灵,去给这一具必死无疑、腐朽溃烂的王朝尸体陪葬?”
吴用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极致的挣扎与矛盾,嗓音干涩:“可……若是我等归顺招安,以梁山之力辅佐朝廷、整顿朝纲,或许能为大宋续命,挽狂澜于既倒……”
“续命?”
天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冷笑出声。
“你以为蔡京、高俅之流是昏庸愚钝之辈?他们比你看得更透、看得更远,比谁都清楚大宋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所以他们才疯狂敛财、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压榨万民。所以他们才刻意招安梁山,逼我们南征方腊、北拒强敌。”
“他们不是在治国续命,他们是在趁着王朝未亡,疯狂瓜分社稷残躯、榨取最后价值。他们要借义军之手消耗内乱,再坐收渔利,铲除所有能威胁权贵的武装力量。”
“他们,是在分尸大宋。”
一句句冰冷刺骨的真相,如同重锤轮番砸落,彻底击碎了吴用心中坚守半生的忠义幻想、正统执念。
学堂之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唯有全息投影残留的微弱嗡鸣萦绕耳畔,时时刻刻提醒着吴用,眼前一切绝非虚妄,皆是冰冷既定的未来。
吴用双手剧烈颤抖,指节用力到极致,泛出青白之色。他凝望着那行血色推演结果,望着那条一路暴跌、坠入深渊的国运曲线,脊背阵阵发凉,寒意彻骨。
原来宋江苦苦渴求的招安正道,根本不是兄弟安稳的归宿,而是一条奔赴地狱、全员覆没的单程死路。
良久,吴用艰难抬眸,目光死死锁定光幕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微光。
在99.7%的覆灭概率旁,尚存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湮灭的绿光,那是仅剩的生机。
“天师……”
吴用嗓音沙哑破碎,耗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话语,眼神里满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疯狂与渴求。
“这仅剩的一线活路……究竟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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