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江南密谋与福王的憋屈
第190章 江南密谋与福王的憋屈 (第2/2页)刘孔昭“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他是操江提督,干了多年,手上沾过血,说话带着水匪气:
“光挡有个屁用!要我说,直接干!咱们矫诏,拥立福王殿下在南京登基!就以崇祯的名义,罢他的监国,定他谋逆!名正言顺跟他干!”
“咱们江南握着大明一半的财税、粮税,兵也有,粮也有,凭什么怕他一个半大孩子?”
这话一出,屋子里“嗡”地一声炸了。
有人眼睛亮了,有人脸色变了,有人齐刷刷偷偷瞟朱由崧。
朱由崧本来缩在椅子里,听见这话浑身一震,手里的茶都晃出来,洒在袍子上。
他想说话,嘴张了张,又没说出口。
登基?他做梦都想啊。可他怕。怕成了,是个傀儡;败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史可法眉头拧成疙瘩,沉声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
“不可。名不正言不顺。崇祯陛下还在,咱们拥立福王,就是谋反。到时候太子挥师南下,咱们连大义都站不住。”
“谋反?他朱慈烺架空皇帝,擅杀大臣,他才是谋反!”阮大铖声音尖得像公鸭叫,“再说了,他真打过来,咱们就断漕运!北京百万人口,全靠江南漕粮活着!断了漕运,他的五十万大军吃什么?吃土?”
松江的大田主跟着拍桌子,粗嗓门嗡嗡响,震得茶杯都颤:
“对!断漕运!咱们三家的田连起来半个松江府,粮船全在咱们手里!他敢动硬的,咱们就停漕运,看谁先熬不住!大不了鱼死网破!”
一直没说话的马士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阴恻恻的,像蛇吐信子:
“鱼死网破?不至于。真要不想让他南下,办法多的是。他派文官来查账,咱们能杀第一批,就能杀第二批。他派将领来,咱们就……”
他没说完,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再不行,他真要过来,路上有的是地方,井里水里,都能做点手脚。”
众人心里一凛。
下毒。
落水。
这都是文臣最擅长的阴招。当年正德帝好好的,落一次水就没了,不就是这么回事?
徐弘基眉头皱成疙瘩,拍了下桌子:
“你们疯了?真惹毛了他,五十万大军打过来,谁挡?”
“挡什么挡?”阮大铖嗤笑一声,斜着眼看他,“江北四镇挡在前面呢!黄得功、高杰,哪一个是吃素的?太子给他们发过饷又怎么样?当兵的,谁手里没地盘没粮?真打起来,他们还能看着咱们被灭?”
“黄得功……”史可法迟疑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黄得功认崇祯的圣旨。太子是崇祯亲封的监国,他未必肯反。”
“反不反,由不得他。”马士英慢悠悠接话,手指敲着桌面,“他手下十几万兵,欠饷欠了半年。咱们给银子,给粮,他还能跟钱过不去?”
屋子里又吵成一团。
有人说硬抗,有人说拖延,有人说拥立,有人说下毒。
吵来吵去,唾沫星子横飞,没个定准。
朱由崧坐在最里面,听着他们吵,听着他们左一句“福王”右一句“殿下”,全拿自己当幌子,心里又气又怕,五味杂陈。
他忽然抬手,狠狠一挥,把茶杯扫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屋子里瞬间静了。
“你们吵了半天,都拿本王当幌子!”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脸白一阵红一阵,“要投降,拿本王的名义;要谋反,也拿本王的名义!本王从洛阳逃到南京,爹死了,家没了,现在连命都要由你们说了算?”
史可法“噗通”跪下,声音沉重得像砸在地上:
“殿下。眼下只有两条路:跪着活,站着死。殿下选。”
朱由崧看着满场跪着的人。
跪的是他,可心思都在自己那点田产、那点权柄上。
没有一个人真的替他想。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都笑出来了。
“选?本王……有的选吗?”
密议到后半夜,不欢而散。
散的时候,人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硬抗的觉得自己占着天险,有理;拖延的觉得太子三线开战,耗不起;玩阴的觉得太子防不胜防,总有办法对付。
没人觉得太子真的敢倾巢南下。
毕竟三线开战呢。
毕竟江南有长江天险呢。
毕竟……他才十六岁。
他们都忘了。
疯批的年纪,本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动刀子。
你跟他动阴的,他跟你玩灭门。
而这场风暴,已经在北边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