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太白问道

第15章 太白问道 (第2/2页)

李玉涛继续表示听不懂，于是揣着口袋，继续沿着河道往南走，从圣贤路到运河公园，再到太白湖，这不到1公里的河道上，这样的小船一共有九艘
　　
　　现在的情况看似是河道里的“姑娘”想去太白湖，但是被拦住了路，过不去。李玉涛感觉真实的情况根本就不是这样，应该是太白湖里的东西被围捕进了河道，被堵在了里面，出不来！
　　
　　晚上9点多，几个孩子找到李玉涛，说他们必须得回家了，把姐姐护送到太白湖这事，就交给李玉涛了。李玉涛说，你们放心。随即拨打了一个在东平县开锦鲤场的朋友的电话。
　　
　　一直到夜里11点，李玉涛一直在圣贤路和济宁大道之间的这一段老运河之间转悠。
　　
　　船上的人早就留意他了，也加紧了对河面的观察和管控。
　　
　　快12点的时候，李玉涛回到了济宁大道以北的河段，也就是小女孩和水里的姐姐对话的地方，仅仅十来分钟之后再次折返，走到奥体路桥的中心位置，吹响了潇湘笛
　　
　　这就等于直接宣告：我也是这行当里的人！
　　
　　很快，水面就有小船在向他靠拢，没过多久，河岸西侧济宁档案馆的停车场开出的好几辆车停在了桥边，对方的人把他围在了桥中心
　　
　　而车上下来的和水里船上的，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这帮人，更像是行政人员的打扮。
　　
　　不一路，但同伙！
　　
　　李玉涛被驱离，因为对方也不确定他要干什么。河里船头上的那个人，对他投来了不屑的目光。显然，他们势在必得！
　　
　　’
　　
　　被驱离的李玉涛在运河路打了辆车，拐入圣贤路后一路向西，到了公主路转而往南，这时候尾随的车辆才停止追踪。夜色中，他可以看到北湖湾片区湖面上，依旧有那种木船的小灯。
　　
　　车辆行驶到石佛路，向南已经可以看到太白湖，等到了石佛路和车站南路交叉口，李玉涛看到了停在这里的带氧罐运输车，他让司机鸣了三下笛，那运输车跟在后面，一路向东，到火炬南路，转而向南
　　
　　月光下，太白湖的粼粼波光，在西部闪烁，车始终没有停，一直到过了临菏路立交，穿过了辛店、辛闸，最终停在了泗河桥上！
　　
　　比太白湖大的多的南阳湖，就在桥下这条河的尽头。而南阳湖、独山湖、昭阳湖和这条脉络最南端的湖，四湖一起，统称为：微山湖！
　　
　　李玉涛拍了拍装满水的货箱，货车直接冲上了这座泗河特大桥的便道。货箱顶部的舱盖被从内部弹开，水雾像火山一样突然迸发，嘭的一声水花如雨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但没掩盖住泗河水面上紧随其后的那一声清脆的自由之音。
　　
　　说来也巧，回去的路上，李玉涛坐在运输车副驾驶的位置，他朋友放的都是些老歌，因为岁数也大点，歌词应和当下的场景，显得非常微妙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微山湖边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
　　
　　从这天之后，孩子们再也没有见过水里的姐姐，他们不知道她是被抓走了，还是被李玉涛带进了太白湖。
　　
　　而李玉涛随后的日子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接到几百个孩子们打来的电话，不接他们就换着电话打，遇到周末，能打到他手机功能性瘫痪。
　　
　　一个月后，孩子们的电话终于少了，又过了一个月，最后的零星电话才彻底消失！
　　
　　’
　　
　　这天，济宁学院附中太白湖校区的校门口围满了人，有一个小丑打扮的人，在校门口搞活动，谁抽中了奖，就免费请他们到万达广场吃喝……
　　
　　全天就三个名额，而抽中这三个名额的，就是这三个小孩。
　　
　　太白路万达广场的必胜客二楼，三个孩子在小丑的引领下走向靠窗的位置
　　
　　尖叫声瞬间在二楼炸响，坐在窗户边的，正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姐姐，她笑得很美，眼神有一种不自然的刻意认真，呼吸看上去起伏很大，她的双脚并的很紧，并且在孩子们看到他高兴的尖叫，叫出姐姐之后，才发现她坐的其实是轮椅
　　
　　于是纷纷问他怎么回事？
　　
　　“没任何事，只是……还不太会走路。”
　　
　　李玉涛从他们背后的出现，也让孩子们很兴奋，但这兴奋的前提是：这姑娘确实没被抓走。
　　
　　“啊？对，我们也想到过。”
　　
　　“想到过什么嘛？”
　　
　　孩子们把李玉涛拉到桌边坐下，悄悄说道：“姐姐姐姐，你到底，呃……是不是？”
　　
　　“是，可以确定她是人。”李玉涛打断孩子们的话说道。
　　
　　“额……但是……说实话，我们一直觉得……”
　　
　　“虽然走路还走不太好，但是遇到危险是能跨过石佛路的呵呵。”
　　
　　“不然也逼不到老运河，呵呵。”这姑娘开口说话，声音没有肢体青涩。
　　
　　孩子们听得一头雾水。
　　
　　“我们只是觉得姐姐说话说的非常好，很标准的普通话。”
　　
　　“听到了吗？孩子们打心底里觉得你不是……额…………”李玉涛对着这个姑娘说：“其实吧，说实话，孩子们心里什么都知道。”
　　
　　‘
　　
　　饭后一行人缓步来到洸府河边，晚风拂过水面，吹碎一城灯火的倒影。
　　
　　李玉涛轻轻推着轮椅，看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三个孩子，低声问前面的姑娘：“现在改变孩子们的世界观，到底好不好？”
　　
　　姑娘安静望着粼粼河水，声音轻柔却通透：
　　
　　“这世上99.99%的人，一生所见都很平庸。但这三个孩子不一样，我们有缘分在，我觉得他们可以见一些世人看不见的天地。是为朋友破例，也是为人间留一点不一样的念想。”
　　
　　话音落，她已起身，并抬手轻轻推开李玉涛搀扶的手。
　　
　　众人屏息看着她。
　　
　　她撑着微弱的力气，从轮椅上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得极艰难，每一步都像是挣脱了千斤束缚，慢慢走向平静的洸府河岸边。
　　
　　在孩子们的亲眼见证下，她身姿一轻，纵身一跃，长靴在空中脱落，鞋落后的情景非常清晰地映入孩子们的眼帘，她整个人坠入微凉的河水之中。
　　
　　河水微微漾开一圈涟漪，转瞬抚平。
　　
　　三个孩子彻底僵在原地，目瞪口呆，久久发不出一点声音。
　　
　　水面上空空荡荡，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