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苹果守心
第23章 苹果守心 (第1/2页)女儿最近似乎不太正常,她今天刚上大一,但是,因为精神问题不在学校住了,每天下学都要穿越大半个郑州回家。
同学和老师都反映她经常会独自在宿舍大吵。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又安然无恙。
后来有同学发现她是在和自己吵架,对着自己在手机屏幕上的投影大吵
这一系列的问题变的严重之后,妈妈给她办理了暂时休学。把她接了回去,回家后刚开始几天还很好,后来就开始出现症状,自己关在屋子里吵架,明明独自一人,却像在和别人争吵,吵得很凶,骂的也难听。但是如果推门进去,她立刻就会恢复原貌,并且刻意回避。
妈妈找她谈了几次,连她自己都承认自己精神可能有题,总觉得手机里有人在和自己对话,说让自己拥有超级智力和智慧以及超级储存和运算能力,代价是分时间段来控制她的身体。
妈妈立刻意识到他这是网剧或者小说看多了,魔怔了,才导致问题。于是提出带她去看医生,遭到抵触,但还是去了,最终被确定为言语性幻听和被控制妄想症。她也并没有抗拒,开始配合治疗。
一个疗程之后,收效甚微,症状还是在继续
有一天她找到妈妈,哭着要换手机,说现在这个手机里有人要控制自己。
妈妈只是觉得她想要最新款,开始并没有答应,但是在发现女儿的症状几乎到了癫狂的情况下,最终还是买了新款的手机,同一个牌子,女儿很喜欢,但是争吵还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
新手机到手还不到一周,那天她感觉女儿的眼神想要杀人,她向后伸展着两条胳膊,脑袋使劲往后仰,冲着天花板开始背圆周率,妈妈也不知道她背的对不对,一直背了两个多小时。直到脖子仰的受不了累瘫。
下午,她第一次站在女儿房门外没敢推门。
里面骂得正凶,一句接一句,带着脏字,带着狠劲,像是要把谁撕碎。她手搭在门把上,指尖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反应是——女儿是不是在跟人视频?可声音只有她一个人的,骂完一阵,又突然压低了,像是在听谁回话。
晚上,女儿又开始给她背书,是《简爱》!她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一杯凉透的水,听女儿一字一句地背。她没读过《简爱》原著,但她听得出来,那不是胡言乱语,那是成段的、完整的、有起承转合的叙述。她后背开始发麻,一种比害怕更冷的东西爬上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也不知道此刻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女儿。
她没打断,女儿坐得笔直,眼神落在虚空里,嘴唇翕动,语速平稳,像在念,又像在背,更像在汇报。直到背累了,强调和中文原著一字不差后离开。从这天开始每天晚上给妈妈背,妈妈听的每一句都心悸,后来发现是真的和原著一字不差。再后来她又开始背《红楼梦》,依旧一字不差。
直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迎来了她的身影,最终被定性为精神分裂,至于她会背的东西越来越多,比如《廊桥遗梦》的原始剧本都能,那只是妈妈以前没有发现她的能力,只是病前记忆力好,是刻板言语,反复机械背诵的结果。顶多算是精神病持续时间长了,从而出现的记忆增强能力,都属于正常范畴,没有别的。抓紧治疗是必须的。
‘
于是妈妈回去之后,拨通了李玉涛的电话,她太知道,也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按照约定,李玉涛做了充足的准备,两天后抵达了郑州。
他和她的交流,除了发现有一些疲惫,没有任何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让她背《红楼梦》,也不像妈妈说的那样大差不差,而是差很多。妈妈说那种能背下来的情况往往发生在她自己在屋里,不知道和谁一顿争吵之后。那时候仿佛换了个人,但是她把自己关屋里和自己吵架那种状况,只要有人在,就不会发生。也就是说,独立空间是它发病的根源。
而女孩自己的说法是,只要她手机在,才是自己发病的根源,手机在和她争夺肉体!
李玉涛当然不信这个,于是提出和她交换手机,女孩当即表示绝对不行,如果自己的手机离开自己,不到两个小时,身体就会痛苦难受,坐立不安。
李玉涛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小睿,问她母亲叫什么?她投来奇怪的眼神,说叫张之夏,问她父亲叫什么?她犹豫了片刻:席志军。她问李玉涛:你问这些干什么?
李玉涛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去帮我倒杯水。
她又犹豫了一下,照做了,倒水回来之后,妈妈已经出了门。
李玉涛说:你妈妈去买菜了,现在你手机放在桌子上,如果两个小时不碰它,你会不会难受?
她摇头表示否定,说不会!
就这样,李玉涛和她天南海北的聊天,聊了两个多小时,他发现这个女孩子完全正常,并且显然比一般女孩子聪明,知识面更广。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头上出现了汗珠,并且有点躁动。伸手拿手机,被李玉涛阻止。
最终呼吸开始加重,忍不住突然开始狂暴:“桌上的不是我的手机,把我手机还给我,快点……”
原来趁他倒水的功夫,李玉涛把带来的同款手机换上了她的手机壳,而她的手机已经被妈妈带出了门。
桌上的手机倒扣如初,外观、壳痕、磨损分毫未变,肉眼完美无瑕。可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浑身汗毛倒竖,胸腔剧烈起伏,彻底陷入癫狂的暴怒里。
“桌上的不是我的手机!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快点!”
她双目赤红,身体不受控制地挣扎、颤抖,指尖死死抠着掌心,似乎身体在努力渴求安稳,而意识被极端的偏执吞噬。
李玉涛坐姿沉稳,眼神沉静,没有上前压制,没有厉声呵斥,只是轻声开口,声音低沉笃定,稳稳梳理她混乱的情绪:
“小睿,告诉我,你想不想好起来?”
这句话像一道裂缝,瞬间劈开她混乱的神志。
她猛地僵住,赤红的眼底瞬间涌上水雾,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渴望:“我想……我想啊,我想变回正常人……”
话音未落,下一瞬,她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暴戾撕碎,头颅剧烈摇晃,嘶吼声再次炸响:“我不想!我根本好不了!别做梦了!没用!全都没用!”
这形象像一个完全没有半点素质的小混子。一秒温顺渴求,一秒癫狂疯狂。
判若两人,反复横跳,两种人格在一具身体里疯狂拉锯。
李玉涛其实也在判断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他神色难免不变,语气控制平稳,想要锚定她飘忽不定的神志:
“想变好,就跟着我。什么都别想,收起杂念,用尽你全部的意志力,跟着我唱首歌好吗?”
不等她再次失控,李玉涛缓缓开口,清缓低沉的调子,一字一句,清晰落满整间客厅。
“开口神气散,意动火宫寒。
得失风过耳,毁誉水无澜。
应物心无染,临事神自安。
守一尘缘了,心清道自宽。
世事随云卷,浮名作雾看。
竹间炉烟残,松下蒲团安。
一念不生处,天地自宽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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